门外的人，没有再掩饰自己的存在。
那点轻微的动静停下之后，空气反而更安静了。
像是等他们先开口。
沈夜没有动。
他还挡在顾墨前面，手里的铁棍没有放下。指节有点发僵，但他没感觉到。
顾墨的呼吸还不稳。
她靠在他身上，体温有点低，手却一直抓着他。
没有松。
门外的人，终于说话了。
“你这样挡着，没什么意义。”
声音不高。
甚至算得上平静。
不像威胁，更像是在陈述一件已经发生的事。
沈夜没有回应。
只是把铁棍往前挪了一点。
那人似乎轻轻笑了一下。
很淡。
“她自己都知道了，你还不清楚吗？”
这句话落下来，屋子里的温度像是又低了一点。
沈夜的视线没有离开那扇门。
“你是谁。”
他开口，声音有点哑，但很稳。
门外的人没有马上回答。
像是在想，要不要说。
过了几秒，他才慢慢开口：
“你不认识我。”
顿了一下。
“但你应该听过那个地方。”
沈夜的眉头轻轻动了一下。
他没接话。
门外的人像是默认他知道，语气变得更随意了一点。
“地下室。”
这三个字，说得很轻。
却像是落在某个早就存在的裂口上。
顾墨的手猛地收紧。
沈夜感觉到了。
他低头看她一眼，她的眼睛没有完全睁开，但眉头已经皱起来，呼吸也乱了。
他把她往怀里压了一点，声音低下来：“别听。”
门外的人像是听见了，语气带了一点意味不明的笑意。
“现在让她不听，晚了。”
他停了一下。
像是在看着什么画面。
然后才继续说：
“她从那里出来的那一刻，就已经听见了。”
沈夜的眼神冷了一点。
“说清楚。”
门外安静了一秒。
再开口时，语气变得更直接。
“你以为那地方是做什么的？”
“研究？治疗？”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
“不是。”
屋子里很静。
沈夜没有打断。
他在等。
门外的人也没有拖太久。
“那是筛选。”
两个字。
落得很干脆。
顾墨的呼吸一下子乱了。
像是有什么东西，被这句话硬生生拽出来。
她的手开始发抖。
沈夜察觉到，手掌收紧了一点。
“别想。”他说得很低。
顾墨却像是没听见。
她的嘴唇动了动。
声音很轻，很碎：
“不是……不是筛选……”
像是在否认。
又像是在记起什么。
门外的人没有反驳。
只是静了一下。
然后用一种更平的语气说：
“你可以不信。”
“反正结果都一样。”
沈夜的耐心开始一点点收紧。
“你到底想干什么。”
这一次，对方没有绕。
回答得很直接。
“带她走。”
空气一下子僵住。
沈夜几乎没有停顿：“不可能。”
门外的人像是早就料到。
语气没什么变化。
“你挡不住。”
这不是威胁。
更像是结论。
沈夜的手慢慢收紧，铁棍在掌心里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试试看。”
门外安静了一下。
然后，忽然换了个说法。
“你还挺护着她。”
这句话，听起来很普通。
但不知道为什么，让人有点不舒服。
沈夜没有接。
门外的人继续说：
“你知道她是什么吗？”
这一次，沈夜没有立刻回答。
他当然不知道。
但他也没有问。
门外的人像是笑了一下。
“你连这个都不确定，还能站在那里。”
“挺有意思。”
顾墨忽然动了一下。
很轻。
但很明显。
沈夜低头看她。
她的眼睛睁开了一点。
这一次，比刚才清楚。
视线有点虚，但在努力对焦。
她看着门的方向。
像是知道外面是谁。
她的声音很轻：
“你……”
停了一下。
呼吸有点乱。
“你还在。”
门外的人，没有马上回答。
那一瞬间，空气像是卡住了。
沈夜的视线猛地落在她脸上。
“你认识他？”
顾墨没有看他。
她的注意力，全在门外。
像是在确认什么。
几秒后，门外的人才慢慢开口。
语气，第一次有了一点变化。
不再完全冷静。
“你还记得？”
顾墨没有说话。
她的手却抓得更紧。
像是在压什么。
门外的人轻轻吐出一口气。
“那就好。”
这三个字，说得很轻。
却让人更不安。
沈夜的眉头一点点收紧。
他看着那扇门，声音低下来：
“你不是来抓她的。”
门外安静了一瞬。
像是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沈夜继续：
“你是在等她醒。”
这一句，说得很慢。
像是在确认自己的判断。
门外的人，没有立刻否认。
也没有承认。
只是轻轻笑了一声。
这一次，比刚才明显一点。
“你比我想的，要聪明一点。”
他停了一下。
语气恢复平稳。
“但聪明没用。”
“她还是得跟我走。”
顾墨的呼吸又乱了。
她的手在沈夜掌心里微微发抖。
像是想说什么。
却说不出口。
沈夜没有再问。
他只是往前站了一点。
把她完全挡住。
“那你就进来。”
他说。
声音不大。
却很硬。
门外的人没有动。
也没有立刻回应。
几秒后，他才慢慢开口：
“你真的以为——”
他停了一下。
像是在看什么。
然后才把后半句说出来。
“这里只有我一个人吗？”
这一句话落下的瞬间——
墙里的触手，忽然全部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