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室的窗开着一条缝。

风进来的时候带着一点点凉意，颜颜抬手把散下来的头发别到耳后，继续看着画布。

她今天画得有点慢。

不是不会画，是总觉得思绪会突然空一下。

像刚要抓住什么，又轻轻滑走了。

她皱了皱眉，把那一笔涂掉。

“又错了。”

她小声说了一句。

陆宸就在旁边。

他没有打断她，只是安静坐着。

有时候她会觉得，他看她的时间有点长。

但每次她抬头，他又会自然地移开一点视线，像什么都没发生。

“要不要休息一下？”他问。

语气很平常。

不像催，也不像担心。

更像是已经知道她会累，只是在确认一下。

颜颜摇摇头：“还好。”

陆宸“嗯”了一声，没有再说。

但过了一会儿，他还是起身去倒了杯水放在她手边。

没有解释。

像习惯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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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他们一起去吃饭。

餐厅不吵，阳光从窗边落下来，有点晃眼。

颜颜坐下的时候，顺手把包放到左边。

陆宸看了一眼，没说话。

但在她低头看菜单的时候，他已经很自然地把包移到了靠墙那一侧。

动作很轻。

像只是整理桌面。

“这样比较不挡你。”他说。

颜颜抬头看了一眼：“我刚刚放错了吗？”

“没有。”他语气很平，“只是这里更方便。”

她点点头，没有再在意。

但陆宸看她的眼神停了一秒。

很短。

像在确认她有没有察觉。

确认完以后，他才继续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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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饭的时候，颜颜忽然笑了一下。

“你有没有觉得你很会照顾人？”

陆宸抬眼：“你现在才发现？”

语气有点轻松。

甚至带一点淡淡的笑意。

颜颜撑着脸看他：“好像从一开始就是这样。”

“那不好吗？”

“也不是不好。”她想了想，“就是……太顺了。”

“顺不好？”

她摇头：“不知道。”

陆宸没有再问。

只是把她不太吃的那道菜换到了自己这边。

动作很自然。

像已经做过很多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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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回画室的时候，风有点大。

门关上的时候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颜颜走进去，忽然停了一下。

她觉得屋子里好像比早上安静。

不是没有声音的那种安静。

是“少了一点什么”的安静。

她说不出来。

“怎么了？”陆宸问。

“没什么。”她摇头，“可能是我想多了。”

他没有追问，只是走过去把窗关好。

手指在锁扣上停了一瞬。

然后才轻轻扣上。

“风有点大。”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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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时候，他们一起走在街上。

天色开始往橘色靠。

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颜颜走在他旁边，手指轻轻勾着他的袖口。

不是很用力。

像是不自觉的习惯。

陆宸低头看了一眼，没有提醒她。

反而把步子放慢了一点。

刚好让她不用走快。

“你今天好像有点安静。”她说。

“你希望我吵一点？”

“不是。”她笑了一下，“就是感觉。”

陆宸点点头：“那就这样吧。”

语气很轻。

像顺着她说。

但他伸手把她往里侧带了一点。

动作很自然。

像人行道本来就该这么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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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完全暗了。

灯开起来，屋子变得很暖。

颜颜去洗澡的时候，水声隔着门传出来。

陆宸坐在客厅，没有开电视。

他只是看着茶几上的水杯。

那是她刚刚喝过的。

杯壁上还有一点水痕。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伸手把杯子移回原位。

动作很慢。

像是在确认什么顺序。

手机亮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没有立刻点开。

过了几秒才拿起来。

屏幕光映在他脸上。

表情很平静。

但那种平静不是放松。

更像是“事情还在按照某种轨道进行”。

他轻轻呼了一口气。

然后把手机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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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水声停了。

门打开的时候，颜颜走出来，头发还带着一点湿气。

陆宸抬头看她。

眼神停了一秒。

比平时久一点。

但很快恢复正常。

他站起来，拿过毛巾走过去。

“过来。”他说。

语气很轻。

像是习惯性命令，又像是照顾。

颜颜走过去，在他面前停下。

他替她擦头发的时候动作很慢。

手指偶尔碰到她发尾。

她没躲，只是低声说了一句：

“你今天好像一直在看我。”

陆宸动作停了一瞬。

很短。

然后继续擦头发。

“有吗？”

“有一点。”

他笑了一下，很轻：“你想多了。”

颜颜也笑了：“可能吧。”

她没有再问。

只是靠得近了一点。

陆宸低头看着她的时候，眼神比平时安静。

像在确认她真的在这里。

不是想象。

不是错觉。

是真的。

他把毛巾放下，轻轻说了一句：

“去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