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颜是在画到一半的时候忽然停下来的。

画布上的颜色已经铺了一半，但她突然觉得没什么心情继续。

不是烦。

也不是累。

就是一种很轻的空。

像脑子里有一秒断掉了线。

她盯着画看了一会儿，忽然把笔放下。

“我去找你一下。”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很自然，像只是出门买杯咖啡。

陆宸那边没有立刻回。

隔了几秒才说：

“现在？”

“嗯。”

“好。”

他没有多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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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楼比她想象中安静。

电梯上升的时候，她靠在角落，手指无意识地抓着包带。

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想来。

只是觉得他这两天好像有点忙。

忙到连说话的时间都被切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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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很长。

灯光偏白。

她站在门口的时候停了一秒。

门是半开的。

里面有人在说话。

是陆宸。

但那种声音和平时不太一样。

更低一点。

更快一点。

像在压着什么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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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推门进去的时候很轻。

几乎没有声音。

下一秒，她就看见他了。

陆宸站在窗边，背对着她。

手机贴在耳边。

“这个不用再讨论。”

他说。

停了一下。

“按我说的做。”

语气不重，但没有任何回旋余地。

那一瞬间，他整个人是紧的。

像绷着一条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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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头的那一刻，看见她。

动作顿住了。

不是夸张的停。

是那种“所有声音都慢了一拍”的停。

电话还在手里。

但他没有继续说话。

只是看着她。

很久。

然后才低声说：

“等一下。”

挂断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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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一下子安静下来。

安静得有点不自然。

连键盘声都慢了半拍。

有人抬头看了一眼门口。

又很快低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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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宸走过来。

“你怎么来了？”

语气已经恢复正常。

但比平时轻一点。

像是刚刚的状态还没完全收回去。

颜颜看着他：“你在忙？”

“还好。”

他说得很快。

然后把桌上的文件合上。

动作很自然。

但有点“刻意整理”的痕迹。

像不想让她看到刚刚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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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一个同事从里面走出来。

看到颜颜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

“这是？”

陆宸回答得很干脆：

“我女朋友。”

语气很平静。

但他的视线没有看同事。

一直在看颜颜。

像是在确认她有没有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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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事走开的时候低声说了一句：

“他今天状态不太对。”

旁边的人没接话。

只是看了一眼陆宸，又看了一眼颜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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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颜没有注意这些。

她只是走近一步。

“我是不是打扰你了？”

“没有。”

陆宸说得很快。

然后停了一秒。

像是想补一句什么，但没说出口。

最后只是伸手帮她把门推开。

“进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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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带她去了休息区。

门关上的瞬间，外面声音变小。

空气变得很安静。

他给她倒水。

动作比平时慢一点。

像在调整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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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突然过来？”

“想看看你。”

她说得很轻。

然后笑了一下：

“你刚刚好像有点凶。”

陆宸动作停住了一秒。

很短。

但很明显。

像某种压着的东西被碰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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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头看她。

那一眼比平时久。

不是冷。

也不是不耐烦。

是“控制自己”的那种安静。

然后他说：

“对不起。”

声音低了一点。

像是刚刚那一瞬间，他确实没完全控制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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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颜愣了一下：“为什么道歉？”

“刚刚语气不好。”

他说得很轻。

然后补了一句：

“不是对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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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说完，他停了一秒。

像在重新压回某种情绪。

但没压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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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走近一步。

很自然。

不是冲动。

是靠近。

然后伸手把她轻轻抱住了。

动作不重。

但很真实。

像是刚刚那个紧绷状态突然松了一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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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颜愣了一下。

“陆宸？”

她没有推开。

只是轻轻抬手，也抱住了他。

动作很自然。

像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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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宸的声音很低。

“刚刚不是对你。”

停了一秒。

“只是有点烦。”

他说“烦”的时候语气很轻。

不像发泄。

更像压着说出来的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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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拥抱没有持续很久。

他很快就松开了。

动作恢复理性。

像刚刚只是一个短暂失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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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颜颜没有立刻松手。

她反而抱得更轻一点。

“你是不是太累了？”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软。

像在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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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宸停了一秒。

然后低头看她。

那一瞬间，他眼神很深。

不是平时那种温和。

而是很明显的——“终于安静下来一点”的感觉。

他点头：“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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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手轻轻摸了一下她的头发。

动作很慢。

像确认她真的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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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有人敲门。

“陆宸，这个文件——”

声音停住。

因为他抬头看了一眼。

那一眼很短。

但很冷。

对方立刻闭嘴。

门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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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颜抬头看他。

“你工作的时候都这样吗？”

“哪样？”

“有点……凶。”

她说得很轻，还带一点笑。

像开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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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宸看着她。

然后轻轻笑了一下。

“只有刚刚那种时候。”

他停了一秒。

补了一句：

“你来的时候就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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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很轻。

但不像解释。

更像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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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头看她的时间，比平时久一点。

但这一次不是压抑。

是放松。

像终于找到一个“可以不控制自己”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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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轻声说：

“以后来之前，告诉我一声。”

语气已经不冷了。

甚至有一点点——依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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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颜点头：“好。”

然后她忽然主动靠近一步。

轻轻抱了一下他。

很自然。

像情侣之间那种不需要理由的动作。

“那我下次提前说。”

她说完还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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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宸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停了一秒。

然后轻轻回抱她。

比刚刚那一下更稳一点。

更久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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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刻办公室很安静。

安静到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有些东西已经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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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松开的时候，看着她。

眼神很安静。

但里面有一点点没说出口的东西。

像是：

“不要突然不见。”

但他没有说。

只是低声说了一句：

“走吧，我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