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早上颜颜起得比平时早一点。

她没有急着起床。

只是躺在床上看天花板。

脑子里有点乱。

不是昨晚发生了什么特别的事。

而是她开始分不清一些“确定的事情”。

比如昨天到底有没有去过商场。

比如那支蓝色的笔到底是不是她买的。

比如她为什么会觉得某些画面“很熟悉”，但现实里却找不到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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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第一次意识到一个问题。

如果不是陆宸错了。

那就是她自己出了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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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念头让她坐起来的时候，有点慢。

她盯着地板看了很久。

然后轻声说了一句：

“不会吧……”

像是在否定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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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传来声音的时候，她才回神。

陆宸在煮咖啡。

动作很自然。

像昨天、前天、很多天都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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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了？”他问。

“嗯。”

她走过去的时候，没像平时一样靠近他。

只是站在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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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宸回头看了她一眼。

停了一瞬。

“怎么了？”

“没什么。”她说。

但语气不太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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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追问。

只是把咖啡倒好放到她面前。

“你昨晚没睡好？”

“还好。”

她回答得很快。

快到像在逃避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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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早餐的时候，她忽然说：

“陆宸。”

“嗯？”

她停了一秒。

“你会不会……有时候也记错事情？”

他动作停住了。

很短。

但很明显。

然后他说：

“不会。”

语气很平。

甚至没有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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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颜盯了他一秒。

然后低头喝了一口水。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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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一秒，她心里更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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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她一个人去了画室。

她开始做一件很奇怪的事。

她把最近几天发生的事情写下来。

一条一条。

像整理记忆。

但写到一半，她发现问题越来越大。

有些事情，她记得很清楚。

但找不到任何证据。

照片没有。

记录没有。

甚至连时间都对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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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停住笔。

看着那张纸。

忽然觉得有点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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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真的记错了吗……”

她声音很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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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候，手机响了。

陆宸。

她接起来。

“你在哪？”他问。

语气很平常。

但比平时快一点。

“画室。”

“我来接你。”

“不用，我自己——”

“我已经到了。”

他说得很快。

然后挂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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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后，他出现在门口。

颜颜抬头看他的时候，愣了一下。

他今天走得比平时快。

不像平常那种从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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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她问。

陆宸停了一秒。

然后走过来。

“你今天怎么一个人待这么久？”

“我在整理东西。”

“整理什么？”

她没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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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一眼桌面。

那张写着“记忆列表”的纸。

停住。

很短的一秒。

但他眼神变了。

不是冷。

是紧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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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过去，把纸轻轻折起来。

动作很自然。

“这种东西不用写。”他说。

语气还是温和的。

但比平时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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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颜看着他。

“为什么？”

陆宸停住。

然后笑了一下。

“你最近太累了。”

他说得很轻。

像在安抚。

但他没有看她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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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点，被她注意到了。

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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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忽然说：

“陆宸。”

“嗯？”

“你刚刚……是不是有点紧张？”

空气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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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宸看着她。

这一秒比平时长。

然后他说：

“没有。”

语气很稳。

但手指轻微收紧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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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颜没有再问。

但她心里已经开始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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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

不是尴尬。

是某种“被压住的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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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后，陆宸先去厨房。

但他没有像平时那样慢慢做事。

动作有点快。

像在调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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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颜站在客厅，看着他。

忽然觉得他今天有点不一样。

不是冷。

是“在控制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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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过去。

“陆宸。”

他回头：“嗯？”

“你是不是有事情没告诉我？”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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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宸动作停住了。

很短。

但空气明显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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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放下手里的东西，走过来。

“没有。”

语气很轻。

但比平时更近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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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手握住她的手。

比平时紧。

“你不要乱想。”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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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秒，颜颜没有立刻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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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她第一次感觉到一件事。

他在怕。

不是普通的情绪。

是那种——如果她知道什么，就会离开的“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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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说话。

只是轻轻把手抽回一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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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宸看见这个动作的时候，眼神明显变了一下。

很快。

但藏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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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声说了一句：

“颜颜。”

语气比刚才低。

像是在提醒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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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头看他。

这一刻，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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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很安静。

但已经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