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光，没有再退回去。

反而更清楚了一点。

不像刚才那样一闪就灭。

而是停在那里。

像一条被拉开的缝，正在一点点被撑大。

沈夜站在顾墨前面。

没有动。

他能感觉到，那股“吸力”比刚才更明显了。

不是风。

更像是——

某种规则在起作用。

顾墨的呼吸，开始变了。

不再完全平稳。

很细微的变化。

但沈夜站得很近，他听得出来。

她在被影响。

或者说——

在被“拉回去”。

“顾墨。”他低声叫她。

这一次，她没有立刻回应。

她的目光，再次被那道光牵住。

比刚才更明显。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边“对她说话”。

沈夜皱了一下眉。

他伸手，直接扣住她的肩。

用力。

“看我。”

他说。

声音不高。

但很直接。

顾墨的身体微微一僵。

几秒后。

她慢慢转头。

看向他。

那一瞬间——

不对。

沈夜的心猛地一沉。

她看过来了。

但不是完全对上。

她的视线，像是落在他身上。

又像是——

透过去。

像是在看“重叠”的东西。

“你在这里。”她说。

语气很轻。

像是在确认。

沈夜的手指微微收紧。

“我一直在。”

他说。

顾墨没有点头。

她只是看着他。

几秒后。

她又说了一句：

“但你不在那边。”

沈夜的呼吸一滞。

这句话，比刚才任何一句都更直接。

不是威胁。

不是推测。

是——

划分。

他和“那边”，从一开始就不在同一个范围。

“那就别去看那边。”沈夜说。

语气压得很低。

像是在压住什么情绪。

顾墨没有回答。

她的眼神，慢慢开始变得不稳定。

不是模糊。

是——

在切换。

一瞬间清晰。

一瞬间空掉。

像是有两层东西，在她眼睛里重叠。

沈夜的心猛地一紧。

他第一次有种很明确的感觉——

她在“同时处理两个地方”。

墙内的光，忽然亮了一下。

比之前更强。

一瞬间。

整个房间都像被那种冷白色擦过一遍。

没有影子。

没有阴影。

干净得不真实。

沈夜的视线被刺了一下。

下意识眯了眼。

等他再看清的时候——

顾墨的位置，变了。

不是移动。

是——

对不上。

她还在原地。

可又不像完全在。

像有一小部分，被拉进了那道光里。

沈夜的呼吸猛地乱了。

他下意识伸手去抓她。

这一次，他的手碰到了。

但触感不对。

不像刚才那样完整。

像是——

中间隔了一层什么。

很薄。

但存在。

他猛地用力，把她往自己这边拉了一下。

顾墨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

那一瞬间。

她整个人重新“对齐”了一点。

那层错位感，消失了。

她的眼睛也重新聚焦。

看向他。

有一瞬间的空白。

然后——

她的呼吸忽然乱了。

比之前更明显。

“……不对。”

她低声说。

声音第一次出现明显的波动。

沈夜的心一沉。

“哪里不对。”

顾墨没有马上回答。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她抬头看向那道光。

又看向沈夜。

眼神变得有点不稳定。

“时间……对不上。”

她说。

沈夜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顾墨皱了一下眉。

这个表情很轻。

却让人一瞬间觉得陌生。

像是她很少做这个动作。

“那边……”她说得很慢。

“没有这么慢。”

沈夜的背脊微微一紧。

“这里变慢了？”他问。

顾墨摇了摇头。

又点了一下。

像是在纠正自己的判断。

“不是慢。”

她说。

“是……不一致。”

墙内的光，再次闪了一下。

这一次。

沈夜清楚地看见了——

那里面，有影子。

不是怪物。

是人形。

很远。

很淡。

站在那条白色的“走廊”里。

一动不动。

像是在等。

沈夜的手瞬间收紧。

他没有说出来。

但他知道——

那不是错觉。

顾墨也看见了。

她的呼吸停了一瞬。

然后，变得更乱。

“他们在那边。”她说。

声音很轻。

沈夜没有问“谁”。

他已经知道答案。

门外的人，在这一刻忽然开口。

声音比之前更紧了一点。

“不要再拖了。”

“她开始同步了。”

沈夜猛地回头。

“同步什么？”

门外没有解释。

只是重复了一句：

“再这样下去，她会完全过去。”

空气一下子紧了。

沈夜转回头。

看着顾墨。

她的身体，又开始出现那种细微的“错位”。

像刚才那样。

一点点。

不明显。

但在加重。

“顾墨。”他低声说。

“看我。”

顾墨看向他。

这一次，她的眼神没有完全稳定。

像是在努力对焦。

“你在这里。”她说。

像是在给自己一个定位。

沈夜点头。

“对。”

他说。

“我在这里。”

顾墨看着他。

那一瞬间，她的眼睛里，忽然多了一点东西。

不是情绪。

更像是——

选择。

她的呼吸乱了一下。

然后，她慢慢往前走了一步。

不是往那道光。

是往沈夜。

很小的一步。

但已经足够。

墙内的光，忽然闪了一下。

像是被打断。

门外的人，在这一刻低声骂了一句：

“……不对。”

空气猛地一紧。

“她在反向偏移。”

他说。

沈夜听不懂全部。

但他看见了。

顾墨站在他面前。

比刚才更“实”。

那种错位感，在减弱。

可与此同时——

墙里的光，开始不稳定。

忽明忽暗。

像是在失去某种控制。

顾墨的呼吸很乱。

她看着沈夜。

声音第一次明显不稳。

“如果我不回去……”

她说。

停了一下。

像是在计算什么。

“它会过来。”

沈夜没有犹豫。

“那就别让它过来。”

他说。

顾墨看着他。

几秒后。

她轻轻摇了一下头。

“已经开始了。”

她说。

话音刚落——

墙内，忽然传来一声不属于之前的声音。

不是“咔”。

不是呼吸。

是——

脚步。

很轻。

但很清楚。

从那条白色的空间里。

往这边。

走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