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另一头，幻虹市清晨，阳光很好，街道也很干净，人来人往，甚至比以往更有秩序。

这里没有争吵，没有插队，没有喧哗，连红绿灯前都整整齐齐，完美的有点诡异。

市政府大楼内，会议室里十分安静。

屏幕上，一排数据在滚动：

犯罪率：下降98.7%

交通事故：下降100%

医疗急诊：下降94%

所有人都沉默着，市长站在数据前看了很久，好像在思索着什么，也没有说话。

过了几秒，随后喃喃道：“这…..不正常啊。“

有人立即拍起了马屁道：“这是好事呀，证明市长你领导有方啊。“

市长瞥了他一眼，气愤道：

“用你的脑袋好好想想，这可能吗？”

“人会突然变好？”

会议室立马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是啊，人会突然变好吗？如果人类没有经历某种特定经历或惩罚会改过某种特定习惯？就好比老烟枪今天立马戒烟，想想也不可能吧？

镜头拉到街上，一个小男孩不小心摔倒了，周围的人同时停下，同时转头，同时朝他走去，同时伸手，动作整齐的就像排练过。

他们脸上带着微笑，一模一样的弧度，没有一个人有丝毫犹豫，也没有一个人多做任何一步。

城市的入口，军用车辆驶入，整齐列队。

车门打开，士兵下车，其中两个人站在一起，那是陈企和薛威。

没错，那正是沈夜的同学，分别只是一个是好友，另一个则是霸凌者。

最近，世界各地因异构体暴动不断，所以军方急需人员扩充进行巡逻。

陈企的父亲是督察，加入军方很合理，反倒是薛威这个富二代竟然也加入了军方，这就很令人讶异了。

陈企看了看城市，皱了一下眉，“这城市也太安静了吧。”

这时的薛威倒是跟之前完全不一样了，没有以前那种欺男霸女的气势及眼神。

随即薛威说到，“你是不是想太多了？“，

“犯罪率都快归零了，这种地方，不才是最安全的吗？“

陈企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看着街道上的人，他们在笑，在走，在说话。

但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十分的违和及诡异，像是在执行某种任务般。

夜里，军方开始布控，巡逻小队分散，陈企和薛威分在了一组。

起初在军队里，陈企十分抗拒与薛威分在同个组，但久而久之便习惯了，虽然还是一样对话并不是太多。

两人沿街巡逻，街道灯光明亮，路人经过，会点头，会微笑，太礼貌了。

薛威低声说：“这地方啊，比学校还规矩呢。“

陈企没笑，他看着一个路人，对方刚刚和别人擦肩而过，便立马停下，转身，点头，微笑，然后继续走，一气呵成。

整个过程没有一丝多余，就好像被设定好的一样。

深夜，陈企一人值守。

街道空荡荡的，远处路灯下站着一人，他没有动，陈企看了他一眼准备移开视线。

但那个人突然动了一下，缓缓转头，直直看向陈企，然后露出一个微笑，然后转身离开。

陈企身体一紧，顿时毛骨悚然，那眼神感觉不像是“人“。

一座高楼的顶端，那里风很大，一个身影站在那里，很瘦，很安静，像不存在一样。

他看着整个城市，没有表情，像是个观察者一样。

他低声说了一句：“同步….过高。“ 声音不像是从喉咙发出的。

他停了一下，然后轻轻歪了一下头：“感觉有东西在里面，不像是普通人类。“

他在转身隐入夜色之前，微微地注视了一下陈企所在的方向了。

天亮了，阳光依旧明媚，甚至有点刺眼，陈企站在街口。

刚结束一夜值守，累得他都快瘫了，好在一夜安好，什么都没发生除了那个路灯下站着的人。

他现在想起来，还是有点不舒服的感觉，但说不上来有什么危险，就像只是被“看见“了。

他猛然甩了甩头，“别想太多，干饭去。“

街边的早餐店，人很多，十分热闹。

油锅翻滚，蒸汽升腾，有人聊天，有人点单，一切都很正常。

陈企找了个空位坐了下来。

老板走过来，笑着问：“小伙子，吃些什么？” 语气自然，笑容自然。

陈企看了他一眼，停了一秒，“……豆浆，油条。”

老板点头，转身，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点多余。

陈企看着周围，有人夹菜，有人低头吃饭，有人刷手机，但感觉他们太过“专注”了。

没有发呆的人，没有走神的人，没有人浪费时间，每一个动作都像是有目的性的。

他低头喝了一口豆浆，温度刚好。

对，连温度也刚刚好，顿时他也没什么胃口了。

陈企回到宿舍，推开门，看见薛威坐在床上，低着头。

“你回来啦。” 声音正常，陈企松了一口气。

“昨晚……你有遇见什么事吗？”

薛威沉默了一下，然后抬头看着他。

这一次的眼神才是活人的眼神，“有。”

空气安静了下来，薛威靠在墙壁上，低声说道：“昨晚我巡逻的时候有人跟着我。”

陈企一愣，然后薛威接着说道：“我回头看，人很多但他们走路的节奏一模一样的。“

陈企呼吸一滞，“你也看到了？“

两人对视着，一种不需要说明的东西在空气里成形。

沉默了一会儿，薛威突然开口：“陈企。“

“嗯？“

“我以前…….”

他停住了，手慢慢握紧，“对沈夜做的那些事。”

空气突然安静了下来，陈企没有说话。

薛威低着头，声音有点哑：“我当时觉得没什么，现在想想，感觉挺恶心的。”

他缓缓抬头，“如果还能见到他…..我想道歉。还有李凝也是。”

陈企看着他，没有立即回答，过了一会儿他说：“我不能替他们原谅你。”

“但我可以当你是同伴。”

薛威愣了一下，然后轻轻点头，这一刻，他们之间的气氛稍微缓了一点。

其实薛威本性不坏，但是欺负他人的事终究是错了。

由于薛威的家族教育及之前的经历导致的之前的性格有点扭曲，但好在即使醒悟，但对沈夜造成的伤害终究无法挽回。

随后，陈企把昨晚的事说了一遍，路灯下，那个人，那个眼神。

薛威静静听着并没有打断，然后慢慢说：“我这边也是，他们不攻击，不说话，只是微笑看着。”

两人同时沉默，随后陈企低声道：“太一致了，一致到有点瘆人，诡异。”

薛威点点头：“就像是………本来就是一个人。” 空气突然变冷了一点。

陈企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街道人来人往，一切正常。

随即开口：“这座城市……可能真的有问题。”

薛威没有反驳，只是低声说了一句：“不是有问题。”

他看向陈企，眼神第一次变得认真，“是可能已经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