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堂的穹顶很高，阳光从彩绘玻璃窗斜射进来，在地面上投出靛蓝和深褐交错的色块。

生灵学院的学生坐在左侧，远古学院的学生坐在右侧。中间那条过道像一道看不见的河，两边的人偶尔对视，眼神里还带着几个月前斗兽场和广场冲突的余烬。

校长站在讲台上。他今天穿了一身正装，头发难得梳整齐了，手边没有咖啡杯。

"相信你们都知道裂隙的事。"

礼堂安静下来。

"也知道地球之外有三股势力想入侵我们。"校长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楚，"你们两所学院曾经有仇——为了资源、为了面子、为了谁更强。我不管那些。但现在你们是一体的。地球是我们的家，谁想进来破坏，先问过你们的召唤兽。"

他顿了一下。

"从今天起，生灵学院和远古学院正式合并。新名字——"他拉开讲台上的一块红布，露出后面的校徽，靛蓝和深褐两道纹路交叉，中间嵌着一枚银灰色的齿轮，"万灵学院。"

掌声从左侧先响起来，然后右侧跟着鼓起。两边的声音一开始有点错拍，几个拍子之后汇到了一起。

林澈坐在第一排，鼓掌的动作不重。白锋坐在他旁边，手臂交叉抱在胸前，鼓了两下就停了。江念坐在远古学院那侧的后排，相机收在腿边的包里，目光落在那枚新校徽上。

校长在台上继续宣布行政安排——老师合并、训练室共享、资源统一分配。散会之后，走廊里人潮拥挤。

凌霜从人群中挤过来，马尾在身后晃，手里抱着一摞新发的训练手册。她看到林澈的背影，快走两步想打招呼——嘴巴张到一半，林澈已经跟她擦肩而过，脚步没停。

走了三步，他站住了。

"凌霜。"

凌霜转身。林澈也转身，两人背对着背站在走廊中间，隔着一臂的距离。

他抬手，一枚银灰色的徽章从掌心抛出来，划了一道弧线。凌霜接住，低头看——副班长徽章。和之前那枚精英徽章不同，这一枚外圈多了一圈靛蓝镶边。

"我看到了你的表现。"林澈没有转身，声音从背后传过来，"今天起你就是副班长。贺言的位置，你补上。"

凌霜攥着徽章，指尖扣进边缘的纹路里。

"能胜任吗？"

凌霜用力点头，马尾扫过肩头。"我一定不会辜负你的。"

林澈点了下头，抬脚走了。凌霜站在原地，把那枚徽章翻过来又翻过去，光打在上面的靛蓝镶边上，晃得她眯了一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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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古训练教室的门是深褐色的，比生灵那边的厚重一倍。

江念盘腿坐在最后一排。她刚加入远古学院不久，训练服是新发的，身上还带着生灵学院的旧习惯——坐姿不够端正，手背的巨颏虎印记在袖口下面若隐若现。

老师站在教室前方，背着手，面前摆着一排蜡烛。烛火在无风的室内微微晃动。

"越强大的远古召唤兽，对精神力的要求越高。今天练的是专注力——冥想。一小时。"

学生们盘腿坐下。白锋坐在第一排正中，闭眼。江念也闭上眼，呼吸放慢。室内安静下来，只有蜡烛燃烧的细微噼啪声。

一小时后。老师拍了两下手，全员睁眼。白锋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从口袋里摸出一枚副班长徽章——深褐镶边，外圈嵌着一圈暗金骨骼纹路。

他走出教室，在走廊拐角等到了江念。她刚出来，手里还攥着训练手册，额角有细汗。

"江念。"

她抬头。白锋把徽章抛过去，她单手接住。

"副班长的位置，你来做。"

江念低头看了看徽章，指尖刚摸到那圈暗金骨骼纹——

"凭什么？"

声音从走廊尽头传过来，硬邦邦的，像石头砸在地板上。一个高个子男生靠在墙边，双臂抱胸，校服领口敞着，手背的暗褐色骨骼纹还在发烫——刚冥想完没多久。

他走过来，目光从白锋身上移到江念身上，上下一扫。

"她是个新人，来了才几天？"他的下巴朝江念抬了一下，"副班长？精英学生是我，职位还比她低一档。她打过什么硬仗？就凭她会拍照片？"

白锋没说话。

男生转向江念，声音拔高了一点："你说说看，你凭什么？你打过谁？你的召唤兽是什么？巨颏虎？一只剑齿虎就当副班长？我练了三年，哪个远古召唤兽没打过，凭什么一个新人爬到我头上？"

走廊里安静了两秒。其他学生从训练室出来，在远处停下，没人走近。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明暗分界线。

江念把徽章攥在手里，看着那个男生。

白锋的眉头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