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着一条缝。

没再动。

顾墨站在那儿，手电停在门口，没有马上往里照。

其实她已经看见了。

那一排鞋。

有旧的，也有新的，有的沾着灰，有的还算干净。

摆得很整齐。

不是随手丢的那种。

更像……有人一双一双放好的。

她没说话。

沈夜也没说。

空气有点闷，像是连声音都不太愿意出来。

—

“你以前见过这种。”

沈夜先开口。

语气很平。

不是问。

顾墨手指动了一下。

“……嗯。”

她点了下头。

“差不多。”

她自己都知道，这话说得有点含糊。

但她也没打算解释。

沈夜看了她一眼，也没继续问。

他往前走了一点，站在门正前面，侧着身。

刚好挡在她前面一点。

不是很明显，但顾墨看得出来。

她也没说什么。

只是把手电往前抬了抬，从他肩边照进去。

—

光慢慢往里推。

先是鞋。

一排一排的。

再往前，是一小块空地。

然后就是墙。

没有窗，也没有别的出口。

顾墨皱了下眉。

“就……这么小？”

她说完就觉得不太对。

声音在里面回了一下。

很轻。

但不是那种正常的回声。

更像是——

被什么东西挡住，又慢慢放回来。

沈夜也听见了。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里面那面墙。

过了几秒，他伸手，把门推开了一点。

—

“吱——”

声音有点刺。

门开得更大了。

里面那股味道一下子重了。

闷，很旧。

顾墨下意识皱了下鼻子。

“这里不像是废的。”

她低声说。

沈夜看她：“你觉得还有人在用？”

顾墨没马上回。

她盯着那排鞋看了一会儿。

“要是没人用……不会这样放。”

—

两个人都没动。

但也没走。

就卡在那儿。

好像谁先动，事情就会不一样。

—

楼上忽然有点声音。

很轻。

“咔。”

像门被碰了一下。

顾墨一僵。

沈夜已经回头。

他反应很快，直接看向他们下来的方向。

黑的。

什么都看不见。

但他眼神变了。

“有人进来了。”

他说得很低。

顾墨没问是谁。

只问了一句：

“上面？”

“嗯。”

—

他们对视了一下。

时间不长。

也没商量。

顾墨先动了。

她直接跨了进去。

—

鞋就在脚边。

她下意识绕了一下。

但还是停了一瞬。

她低头看了一眼。

最外面那双，很小。

像小孩的。

她的手指轻轻收了一下。

没说什么，继续往里走。

沈夜跟着进来。

他进门的时候，顺手把门往回带了一点。

没关。

就留了一条缝。

外面的黑，被挡住一部分。

—

里面更安静。

安静得有点压人。

顾墨走到中间，停下。

她把光重新打到墙上。

这次她看清了。

墙不是完全一样的。

中间有一块颜色不太对。

像后来补上去的。

她走过去，伸手摸了一下。

停了一下。

“这里是空的。”

她说。

沈夜也走近。

他没直接摸，用指关节轻轻敲了一下。

“咚。”

声音闷，但比旁边轻。

确实不一样。

—

然后——

那声音又来了。

“咚。”

顾墨整个人一顿。

这次不是外面。

也不是楼上。

是墙里。

她的手还贴在那块地方。

没收回来。

反而更贴了一点。

像在确认。

沈夜皱眉：“别靠太近。”

顾墨没动。

她声音有点低：

“它不在外面了。”

她顿了一下。

“在这里。”

—

“咚。”

第二声。

更近。

几乎贴着她手心。

顾墨呼吸慢了一点。

她的表情有点变了。

说不上是怕。

更像是……想起什么。

—

“它不是第一次见我。”

她说。

沈夜看着她，没插话。

顾墨盯着那面墙，声音很轻：

“是我……太久没回来。”

—

沈夜伸手，抓住她手腕。

没用力。

就像把人往现实拉一下。

“顾墨。”

他叫她。

顾墨像是回过神来。

她眨了下眼，把手慢慢收回来。

—

“咚。”

第三声。

这一下，不像刚才。

更像是在等。

—

门外忽然有动静。

脚步声。

很轻。

停在门口。

不走了。

—

两个人都没回头。

但都知道——

门外有人。

墙里有东西。

他们在中间。

—

那块墙，忽然响了一下。

很轻的一声。

像里面有什么顶了一下。

顾墨呼吸一下子停住。

沈夜的手还没松开她。

—

墙面。

慢慢鼓了一点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