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熬过了一个夜晚，沈夜还在继续前往第二收容区的路上。

早晨天空灰蒙蒙，太阳刚刚升起，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感觉被李凝拖去学校的时光彷佛就在昨日，但这一切都回不去了啊。

他知道自己也不再是以前的沈夜，如果可以他倒是希望这一切都是一场梦。

不知道自己的同桌，陈企现在过得还好吗？

感觉好像已经过去了很久很久，但其实发生了这么多事也才过了半个月。

没错，距离全球异变至今其实也才过了短短半个月，虽然时间不长但也已经物是人非了。

走着走着，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小镇，一个落于偏远郊外的小镇。

小镇很安静，没有警报，没有封锁线，甚至连巡逻也很少。

沈夜站在街口停了一下，看着眼前的一切不可置信。

灯光温暖，餐馆还开着，街上有人说话，有人笑，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但他并没有因此放松警惕，反而加强戒备。

因为体内的血在颤动，像是在提醒他这里好像有东西。

沈夜走进了一家小餐馆。

老板娘抬头笑了笑。

“吃点什么？” 声音很普通。

但我的目光落在后厨。

一个男人背对着我，正在做饭，动作稳，火候精准。

火焰在锅底翻滚却没有溅出一丝。

沈夜突然瞳孔一缩，感觉那火不对劲。

男人转过身，眼神平静，很像一名普通人。

但沈夜能感觉到，他的身体里压着一座火山的感觉。

两人对视一眼，没有敌意，也没有试探。

他只是向我点了点头，缓缓开口道：“坐吧。”

早饭很快被端了上来。

桌子另一边，坐着两个人，一个女人，一个小女孩。

她们笑着说话，像是很久没有离开过这里。

沈夜没有开口询问，因为他知道她们只是普通人。

男人坐下，沉默了一会儿，开口：

“你好，我叫王烈。”

“你也异化了吧？”

沈夜没有否认，只是点头。

王烈笑了一下，不是嘲讽，像是理解.

“我以前是消防员，救火的。”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现在，火在我身体里。”

沈夜开口询问：“你不走吗？”

王烈摇摇头，看向那对母女，眼神很轻。

“走了，她们会更危险。”

“留在这里，至少我还能控制场面，还能保护她们。”

顿时沉默了一会儿，王烈突然问：“那你打算去哪？”

“第二收容所。” 我回复道。

空气顿了一下，王烈的表情变了，不是惊讶，是不太赞同。

“那里不简单啊。”

我缓缓抬头, “那里到底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

王烈看着外面的街，灯光温暖，人来人往。

然后缓缓开口道：

“我知道你有非去不可的理由，但一切小心。”

“在这里休息一晚上吧。“

沈夜没有回应，看了看另一边的母女，又看了看王烈，点了点头。

深夜，小镇渐渐安静下来。

灯关了一半，王烈站在后门外，手里夹着一根没点完的烟。

沈夜走了出来，两人站了一会，谁也没开口。

风很轻，过了一阵子，沈夜开口：“你………”

然后又停了一下，他想确认些什么。 

“恨他们吗？“

王烈看着远处，街道的尽头还有灯，有人在收摊。

声音很轻，王烈笑了一下，不是开心，像是想起了什么。

“刚开始……恨，非常恨。“

他说得很慢。

“被带走的时候“

“被按在台子的时候“

“他们拿那些东西……..“

他停住了，没有继续说，只是吐出了一口气。

“那时候我想过，如果有一天我能活下来，我一定把他们全杀了。“

沈夜没有说话，因为他很了解那种感觉，甚至现在都还会回想。

王烈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只手很稳，但沈夜能感觉到里面的“火“，一直在燃烧。

“后来逃出来了，“

“运气好，真的只是运气好。“

他抬头，看向屋里，灯光从窗户透出来，那个女人在收拾桌子，小女孩在打瞌睡。

王烈的声音低了下来。

“幸好我还能回来，她们还在，这个地方也还在。“

他笑了一下，“这一次是真的，我觉得这样就够了。“

我看向他，皱了一下眉，“这样就算了？“

王烈摇头，“不是算了，是没必要了。“

“恨，有什么用？“

“毁掉一个地方？“

“或者再多杀个人？“

他敲了敲自己的胸口，眼神认真的看向我，“我现在最怕的不是他们，是我自己。“

沈夜没有立即回应，低着头，拳头不自觉握紧，因为他没法说不恨，也没法说算了，对他来说他的经历还没结束，他还没把他们带出来。

王烈看着沈夜，没有劝，也没有安慰，只是说了句：”切记守住本心，万事小心。“

然后便缓缓走进了房中。

风吹过，灯光威威晃动，沈夜还站在那里，但心里很清楚——

他一定要去，为了他们。

这一夜沈夜睡得格外舒畅，可能是因为跟王烈聊开了，也可能是太累了。

清晨，小镇还没完全醒来，街道很安静。

王烈已经起床准备早饭，由于得到了足够的休息，今天的精神比起昨天好了很多。

不一会儿，饭好了。

王烈的妻子喊醒了小丫头，一起吃了顿早饭。

饭吃完，沈夜缓缓起身，拿起王烈夫妇给我准备的粮食准备启程。

走到门口时，小丫头突然开口：“哥哥。”

我回头，她看着我笑了一下，说道：“你身上…….有光。”

沈夜蹲了下来，摸了摸小丫头的小脑袋，没有回答，转身离开。

沈夜没有回头，但他知道那盏灯还亮着。

沈夜走得很稳，不像逃，更像是在去一个我必须去的地方。

他的脑子里，很久没有那么清晰过，不是怪物，不是收容所，是两个人。

那个总是笑着骂他懒的小老头，会天天逗弄他，会说要把闺女交给自己的，会在自己伤心时拥抱自己的——李叔

那个小时候总走在他前面，一直保护着他，会在他伤心时安慰她的，说要一辈子罩着他的——李凝

沈夜闭了一下眼睛，呼吸变沉重了一些。

他很清楚现在的情况，他们被带走了，理由很简单，是因为他——沈夜。

他知道他们会被关在哪里，知道那是什么地方，甚至知道他们会经历什么。

沈夜的脚步没有停下，反而更快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