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得有些不正常。
小区的灯一盏盏熄灭，只剩下楼道口那盏老旧的白炽灯，在风里微微晃动。光线忽明忽暗，把墙面上剥落的漆影拉得像一张张扭曲的人脸。
沈夜坐在客厅，桌上摊着林澈留下的资料。纸页泛黄，边角卷曲，像是被反复翻阅过无数次。
顾墨坐在对面，手里抱着一杯已经凉掉的水。她没有喝，只是无意识地握着，指尖有些发白。
屋里太安静了。
安静到——连呼吸声都显得多余。
“你有没有觉得……”顾墨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今天比昨天更安静。”
沈夜没有抬头：“安静不好吗？”
顾墨摇头。
“太安静了。”
她的目光缓慢扫向墙壁，那一面——正对着他们挖开过的那堵墙。
就在那一瞬间。
“咚——”
声音突兀地响起。
低沉、闷响，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就在耳边。
顾墨的手一紧，杯子轻轻碰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她的呼吸停住了。
“你听到了吗？”
沈夜这才抬起头，眼神瞬间冷下来。
他没有回答。
“咚。”
第二声。
这一次更清晰。
来自——墙。
两人同时看向那面墙。
墙面安静地立在那里，斑驳、老旧，没有任何变化。
可那声音……
不是水管，不是风声。
是敲击。
有节奏的敲击。
顾墨的声音几乎贴着喉咙出来：“有人……在里面。”
沈夜缓缓站起身，走到墙边，手掌贴上去。
冰冷。
没有温度。
“这面墙是封死的。”他说。
顾墨也站起来，靠近他。她没有再说话，只是站得很近，近到能听见沈夜呼吸的节奏。
那种节奏很稳。
不知道为什么，让人心里稍微安了一点。
就在这时——
“咚、咚、咚。”
连续三下。
然后停住。
空气像被人按下暂停键。
两人没有动。
几秒后。
“咚、咚。”
两下。
顾墨的手指微微发抖：“这不是……乱敲。”
沈夜低声说：“是规律。”
⸻
一、再次进入墙下
十分钟后。
他们重新站在那片被挖开的墙下空间前。
夜更深了。
楼道的灯只剩下一盏，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光线不稳定，像随时会熄灭。
沈夜打开手电。
光束切开黑暗，照进墙体内部。
那股腐败的气味比白天更重，像是被夜晚唤醒了一样。
顾墨下意识皱眉，但没有退。
她只是靠近沈夜一点。
不是依赖，是本能。
“声音是从里面传出来的。”她说。
沈夜点头，蹲下身。
手电光一点点扫过墙体内部。
砖块、灰尘、腐木，还有……
一些不该出现的痕迹。
他停住了。
“你看这里。”
顾墨顺着光看过去。
墙体内侧，有一道道细长的痕迹。
像是被什么反复抓过。
她的呼吸一滞：“这是……以前留下的？”
沈夜伸手，用手指轻轻比了一下。
灰尘被蹭开。
露出下面更深的颜色。
他摇头。
声音压得很低：
“不是。”
“这是新的。”
顾墨的后背瞬间一凉。
她忍不住后退半步，却又很快停住。
因为她听见——
“咚。”
就在他们面前。
更近了。
像是在墙的另一侧。
甚至……
像是就在一层薄薄的砖后面。
顾墨几乎是下意识地抓住沈夜的手腕。
她没有说话。
但手指的力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沈夜没有挣开。
他只是稍微侧了一下手，让她抓得更稳一点。
然后，他用另一只手敲了敲墙。
“咚。”
声音闷响。
停顿。
几秒后。
墙内回应了。
“咚、咚。”
顾墨的瞳孔猛地一缩。
“它在……回应你。”
沈夜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不是‘它’。”
他说。
“是‘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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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白天的异常
第二天。
小区恢复了表面的平静。
阳光照进楼道，灰尘在光里漂浮，看起来一切都很正常。
但顾墨知道，不对劲。
她站在楼下，假装整理包，目光却悄悄观察着周围的人。
B户男主人从楼里出来。
他走得很快，但在经过他们身边时，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他的眼神——
不是疑惑。
是警惕。
甚至带着一点……
恐惧。
他很快移开视线，掏出手机，低声说着什么，匆匆离开。
顾墨低声说：“他昨天没这么紧张。”
沈夜点头：“说明他知道什么。”
不远处，C户老太太正坐在椅子上。
她的目光浑浊，却一直盯着那面墙的方向。
像在守着什么。
又像在等什么。
顾墨走过去，试探地问：“阿姨，您在看什么？”
老太太缓缓转头。
她的眼神落在顾墨脸上。
停了一秒。
然后低声说：
“你们挖出来了。”
顾墨心里一紧。
“什么？”
老太太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奇怪。
像是怜悯，又像是害怕。
“挖出来了……就回不去了。”
她说完，慢慢起身，关上了门。
“咔哒。”
门锁的声音，在白天听起来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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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第一次警告
傍晚。
沈夜回到门口时，停住了。
门把手上，夹着一张纸。
很普通的白纸。
却在风里轻轻晃动。
他没有立刻碰。
而是戴上手套，才把纸取下来。
展开。
上面只有一行字。
歪歪扭扭，像是刻意压低笔迹写的。
“她已经死了，你们也会。”
顾墨站在他身后，看清那句话时，脸色瞬间白了。
“他们知道我们在查。”
沈夜盯着那行字，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
“不是‘他们’。”
顾墨一愣：“什么意思？”
沈夜把纸折起来，声音低而冷：
“是一直在看的人。”
空气一下子冷了下来。
像有什么东西，正躲在看不见的地方。
静静地注视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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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墙内的“信息”
夜再次降临。
他们没有开灯。
客厅里只剩一盏台灯，光线很柔。
不像昨晚那么冷。
顾墨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林澈的笔记。
她一页页翻着。
突然停住。
“沈夜。”
“你过来一下。”
沈夜走过去。
她指着一页内容。
上面写着一行奇怪的记录：
“三短，两短，停。重复。”
沈夜的眼神瞬间凝住。
就在这时——
“咚、咚、咚。”
三下。
停顿。
两人同时抬头。
“咚、咚。”
顾墨的手微微发凉。
“和她写的一样……”
沈夜盯着那面墙。
声音低到几乎听不见：
“这不是求救。”
顾墨看向他：“那是什么？”
沈夜缓缓开口：
“这是在传递信息。”
空气沉了下去。
墙的另一边。
有什么东西。
在等他们听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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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结尾
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更清晰。
更稳定。
像在确认——
他们已经注意到了。
顾墨没有再说话。
沈夜也没有动。
两人只是站在那里，望着那面墙。
台灯的光很温。
却照不进那片黑暗。
“咚、咚、咚。”
停顿。
“咚、咚。”
这一次。
他们听懂了节奏。
却听不懂含义。
而最让人不安的是——
那声音，仿佛不再只是从墙里传来。
而是……
正在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