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的空气，变得更重了。

像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往下压。

沈夜没有动。

他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手臂紧紧护着顾墨。掌心已经被她抓得有些发疼，但他没有松开。

她的呼吸乱了一点。

不像刚才那样昏沉，而是断断续续，像是在挣扎着醒过来。

“顾墨。”

他低声喊她。

这一次，她有反应了。

眼睫轻轻颤了一下。

很慢。

像是不太适应光，也像是不太愿意醒。

她的手指还抓着他，没有松。

沈夜靠近了一点，声音压低：“能听见我说话吗？”

没有回答。

但她的眉头皱得更紧。

像是在听什么。

不是他。

沈夜的心往下一沉。

他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那道裂缝，还在。

比刚才大了一点。

灰暗的边缘微微起伏，像呼吸一样。

里面的触手，没有再乱动。

它们停着。

安静得不正常。

沈夜握紧铁棍，身体微微前倾，把顾墨挡住。

就在这时——

顾墨忽然动了一下。

不是挣扎。

而是……往前。

她的身体很虚弱，几乎没有力气，但还是轻轻地，往裂缝那边靠了一点。

沈夜一下子反应过来，手臂收紧，把她拉回来：“别动。”

她却像没听见。

眼睛终于睁开了一点。

很浅的一条缝。

没有焦点。

却直直对着那道裂缝。

她看到了什么。

沈夜喉咙有点发紧：“顾墨？”

她的唇动了动。

声音很轻。

像是刚学会说话一样，不太稳。

“……不是……”

沈夜皱眉：“什么不是？”

她停了一下。

像是在分辨。

然后才慢慢说出来：

“它们……没有乱动……”

沈夜的手一紧。

他当然看得出来。

问题是——为什么。

顾墨的呼吸又急了一点。

她盯着裂缝，眼神开始有点不一样了。

不是恐惧。

更像是……某种熟悉。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指甲轻轻刮过沈夜的皮肤。

“它们在……”

她停住。

喉咙像是卡住了一样。

沈夜低声：“在什么？”

顾墨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

下一秒，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在等。”

沈夜愣了一下。

“等什么？”

顾墨没有马上回答。

她的呼吸开始变乱，像是有很多东西一下子挤进来，她来不及分清。

她的视线还在那道裂缝上。

没有移开。

“不是……出来……”

她摇了一下头，很轻。

“是……在等……”

沈夜的后背慢慢发凉。

他下意识又把她往怀里护了一点，声音低下来：“顾墨，看我。”

她没有看他。

像是被什么吸住了。

那一刻，屋子安静得有点过头。

门外没有声音。

墙里的东西也没有动。

像是真的在“等”。

沈夜的呼吸变得很慢。

他不太愿意继续往那个方向想。

但脑子已经自己往前走了。

如果不是要出来。

那就是——

在等里面的人。

他的手指不自觉收紧。

“顾墨。”

这一次，他的声音有点硬。

她终于动了一下。

眼睛慢慢转过来。

对上他。

那一瞬间，她的眼神很奇怪。

不是完全清醒。

但也不是刚才那种迷糊。

像是……知道一点什么。

却又说不清。

她看着他，好几秒。

才很轻地开口：

“它们……”

停了一下。

像是在找词。

然后才说：

“是在等我。”

空气一下子冷了下来。

沈夜没有说话。

他看着她。

像是在确认她是不是在胡说。

但她没有躲。

也没有解释。

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手还抓着他。

没有松。

那一瞬间，沈夜心里某个地方，轻轻地沉了下去。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

不是害怕。

也不是不信。

更像是——

有什么东西，开始对上了。

就在这时。

墙里的触手，动了。

不是猛地冲出来。

而是很慢地——

往前探了一点。

方向，很明确。

沈夜几乎是本能地侧身，挡住顾墨。

铁棍抬起。

肌肉绷紧。

可那几条触手，在靠近到一定距离后，停住了。

没有攻击。

也没有退回去。

只是停在那里。

像是在确认什么。

空气再次安静下来。

顾墨的手，在他掌心里，轻轻发抖。

她盯着那几条触手。

声音很低：

“你看……”

“它们不会碰你。”

沈夜的喉咙有点干。

他没有回答。

因为他也看见了。

那些东西——

在避开他。

却没有离开她。

门外，忽然传来一点很轻的声响。

像是有人，换了个站姿。

在听。

沈夜的神经一下子绷紧。

但他没有回头。

只是更用力地握住顾墨的手。

这一刻，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很清晰的念头——

不管她是什么。

现在，她在他这里。

他不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