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颜是早上醒来的时候开始觉得不对的。
不是梦不好。
也不是身体不舒服。
是那种很轻的压迫感。
像有人在她脑子里放了一块不属于她的重量。
不痛。
但一直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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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床上躺了很久。
没有马上起身。
窗帘半拉着，光进来一点点。
房间很安静。
安静得让她开始怀疑昨天是不是发生过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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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手去摸手机。
屏幕亮起来的一瞬间，她愣了一下。
聊天记录还在。
但她盯着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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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我们见面了吗？”
她小声说了一句。
说完自己都顿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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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明明记得。
昨天陆宸来找她。
他们一起去吃了饭。
他还握了她的手。
甚至送她回家。
她记得他看她的样子。
很安静。
也很专注。
像是她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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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手机里没有任何记录。
没有通话。
没有定位。
没有照片。
什么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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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坐起来。
手慢慢收紧。
心里开始发凉。
不是害怕。
是那种“是不是我搞错了”的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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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起身走出房间。
客厅是空的。
安静。
桌上放着两个杯子。
一个干净，一个像是用过。
她盯着看了几秒。
眉头慢慢皱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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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昨天在家吗……”
她低声问。
没人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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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坐下。
手指开始有点发抖。
很轻。
但停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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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我真的……”
她说了一半，停住。
后面的字卡在喉咙里。
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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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忽然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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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宸进来的时候，脚步很快。
像是赶回来的。
看到她的一瞬间，他明显松了一口气。
但下一秒，又紧绷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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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过去。
“你怎么不接电话？”
语气有点急。
但不是责备。
更像确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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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颜抬头看他。
愣了一下。
“手机在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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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宸盯着她。
没有马上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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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眼神让她有点不舒服。
太专注了。
像是在确认她是不是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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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哪了？”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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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在家。”
她回答得很自然。
但说完，她自己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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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忽然也不确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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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宸没有笑。
也没有放松。
只是看着她。
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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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昨天跟我一起吃饭。”他说。
语气很稳。
像在陈述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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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颜愣住。
脑子里确实有画面。
但很模糊。
像隔着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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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点头。
“我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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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宸的呼吸稍微松了一点。
但很快又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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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刚刚为什么说不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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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颜说不出来。
她不知道为什么。
她只是觉得——
那些记忆，好像不在同一个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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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宸忽然走近。
抬手摸了摸她的脸。
动作很轻。
很慢。
像是在确认她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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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低头，吻了她一下。
很短。
但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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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颜整个人僵住。
心里忽然一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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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因为讨厌。
而是因为——
他以前不会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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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轻轻往后退了一点。
“陆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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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她。
呼吸有点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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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别躲我。”他说。
声音很低。
里面有一点压不住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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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颜摇头。
“我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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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宸笑了一下。
很短。
但有点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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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昨天也说你没有忘。”他说。
“但你今天还是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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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颜怔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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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伸手把她抱住。
很用力。
不是温柔。
是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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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要再这样了。”
他说。
声音贴着她耳边。
有点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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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有你记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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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句话落下来。
颜颜整个人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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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慢慢抬头看他。
眼神一点点变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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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意思？”
她轻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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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宸没有回答。
只是抱得更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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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又记错了？”他说。
声音低得像压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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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颜开始推他。
“我没有记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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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宸顿了一下。
然后松开一点。
但没有完全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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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她。
眼睛有点红。
不是哭。
是压着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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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昨天跟我在一起。”他说。
“你记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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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颜点头。
但心里却越来越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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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开始意识到一件事：
她记得的东西，正在变得不可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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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宸忽然再一次抱住她。
这一次更紧。
像是怕她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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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说那种话。”他说。
“你会把我弄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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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颜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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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忽然有点害怕。
不是他。
是这种“依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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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轻轻问：
“陆宸……你以前不会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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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体僵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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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短。
但她感觉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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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回答。
只是更紧地抱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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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几秒，他低声说：
“我以前不怕失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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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很轻。
但很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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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颜忽然有点想推开他。
但她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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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站在那里。
心里越来越不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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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谁错了。
是她。
还是这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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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靠在他怀里。
却第一次觉得——
这个说爱她的人，好像不是她完全认识的那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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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宸闭了一下眼。
很短。
没人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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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越来越清晰：
如果她继续怀疑下去，她会离开他。
而他不能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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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对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