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颜哭的时候，是突然的。

没有预兆。

也没有过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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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陆宸。

看着他很久。

然后眼眶一点一点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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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开始只是湿。

她还在忍。

嘴唇抿着。

像是在努力把情绪压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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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下一秒。

眼泪就掉下来了。

很快。

一滴接一滴。

停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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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像是不相信自己会哭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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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记错……”

她声音很轻。

带着一点发抖。

“我真的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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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后面，声音就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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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手去擦眼泪。

但越擦越多。

手背很快就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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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下头。

肩膀开始抖。

不是夸张的哭。

是那种压太久之后突然塌掉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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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你也这样看我……”

她声音断断续续。

“你是不是也觉得我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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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宸站在那里。

没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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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像是被这句话一下子撞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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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他快步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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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接把她抱住。

很紧。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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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

他说。

声音很低。

“我没有觉得你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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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颜在他怀里挣了一下。

但挣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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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们都不认识我……”

她哭着说。

“连我自己都开始不确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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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抓住他的衣服。

用力。

像是怕他也会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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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宸的手慢慢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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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用管他们。”

他说。

声音有点哑。

“你只要看着我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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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颜摇头。

眼泪掉得更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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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记得的东西是错的吗？”

她问。

像是在求一个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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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宸没有立刻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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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头。

额头轻轻抵住她的发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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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他像是很累。

但又不敢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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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你错。”

他说。

“是他们不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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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颜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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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没有让她安心。

反而更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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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为什么只有你记得……”

她抬头看他。

眼睛红得很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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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宸看着她。

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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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说：

“因为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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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简单的一句话。

但他说得很慢。

很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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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颜哭得更凶了。

不是崩溃。

是委屈。

是那种“终于有人承认她存在”的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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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脸埋进他肩膀。

声音闷着。

“可是我好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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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宸闭了一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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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轻轻拍她的背。

一下。

又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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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稳。

但其实他手指是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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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什么。”

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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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颜哭着说：

“我怕我明天醒来……连你也不记得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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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落下的一瞬间。

陆宸整个人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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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停顿很短。

但很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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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抱得更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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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

他说。

声音压得很低。

“不会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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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颜抬头看他。

眼泪还在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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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知道……”

她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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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宸看着她。

那一瞬间，他眼神很复杂。

有心疼。

有慌。

还有一点压不住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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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头吻了她一下。

这一次很慢。

不像之前那种确认。

更像是——

“把她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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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颜愣住。

哭声断了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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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宸贴着她额头。

声音很低。

“因为我不会让它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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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得太轻了。

轻到像一句承诺。

也像一句偏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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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颜没有说话。

只是靠着他。

眼泪慢慢变小。

但没有完全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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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抓着他的衣服。

手指还是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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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宸……”

她轻声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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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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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太在意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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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

空气安静了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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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宸没有否认。

也没有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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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抱着她。

很久。

然后说：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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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直接。

没有遮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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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颜怔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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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声补了一句：

“所以你不要再说那些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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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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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

不像威胁。

也不像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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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像是——

他真的会碎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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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颜忽然不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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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着他。

第一次有点不知道该怎么理解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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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爱她。

她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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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种爱，好像太重了。

重到让人有点喘不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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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靠回他怀里。

声音很轻。

“那你要一直记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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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宸闭了一下眼。

很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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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说：

“我一直在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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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刻。

他们都没有说错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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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都开始依赖对方的“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