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望舒的笔已经铺好了路，而周景疏的剑，则负责落下最后的裁决。

在大理寺少卿的眼中，从来没有所谓的“乡绅特权”。当他审阅完沈望舒那篇激荡人心的《谕乡邻书》后，眼中闪过一抹激赏，随即挥手召集了随行的两百名大理寺黑甲精骑。

“带上枷锁，随本座拿人。”

这一日的午后，赵大户正躲在密室里，听着手下汇报流言发酵的进展，甚至还在幻想着沈望舒被百姓驱逐的惨状。就在这时，紧闭的宅门被生生撞开，黑色的披风如浓云般涌入。

“赵怀仁，你事发了。”

周景疏跨步迈进厅堂，手里拎着从水渠中抠出来的带血铁件，那是破坏水车的物证。大理寺的刑讯手段何其狠辣，昨夜抓获的几个破坏者不到半个时辰便招认了一切。

“大人！草民冤枉！那是流民自导自演——”赵大户还想抵赖。

周景疏没等他把话说完，一脚踢翻了他身前的红木茶几，绣春刀锋利的刀尖直接抵在了赵大户肥厚的下颌上。

“冤枉？在本座面前，没有冤情，只有证据。”周景疏的声音冷得像北地的玄冰，“蓄意破坏军资，煽动流言动摇国本，赵怀仁，你全家的脑袋加起来，都不够本座砍一轮的。”

赵大户当场瘫软如泥，尿骚味瞬间弥漫开来。

当日，赵家父子及参与破坏的几户豪绅被齐齐押解至枯柳村的水渠边。当着数千名流民和农人的面，周景疏没有直接行刑，而是宣读了一份刚刚拟定、盖有大理寺与翰林院双印的临时条令。

“即日起，京郊三郡正式推行《兴农律》。凡有蓄意破坏新式农具、截断水源、通过流言阻碍新法实施者，视同谋逆。其地契上交朝廷，转为屯垦之田！”

人群中爆发出了排山倒海般的欢呼声。

随后，周景疏看向沈望舒，微微示意。沈望舒缓步走上高台，手中拿着一卷崭新的法令草案，这是她与周景疏在无数个深夜反复推敲出的心血。

“这《兴农律》不仅是保护水车，更是要保住各位手里的饭碗。”沈望舒的声音清澈，传遍原野，“往后，水源共享，税率统筹。谁若敢再行盘剥之事，大理寺的枷锁，便是为他准备的！”

这一刻，正义如雷霆降临。

雷霆过后，是绵密的细雨润物无声。周景疏在用他的铁腕清除障碍，而沈望舒则是在这片清理干净的土地上，撒下了“法治”与“民生”的种子。

夕阳斜照，两人并肩站在新修的水坝之上。赵大户的哭喊声已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水车有节奏的转动声。

“这一仗，咱们赢得漂亮。”周景疏擦拭着长剑，目光却落在了沈望舒被风吹乱的发丝上。

“这只是个开始。”沈望舒看着脚下这片重新焕发生机的土地，轻声道，“周景疏，你说……如果全大齐的田地都能这般，那该是何等模样？”

“那我就陪你，把这份律法，从京郊一直写到边疆。”

周景疏握住了她的手，这一次，在无人的水坝之上，沈望舒没有挣脱。那份在篝火晚会上种下的“良缘”，终于在正义的滋养下，破土而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