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械狮的鬃毛刀刃高速旋转，嗡鸣声陡然拔高。风从刀刃间卷出来，起初是气流，然后是一圈一圈的旋风，将碎石和灰尘卷上半空，灰白色的决斗空间里像竖起了一道灰黄色的柱子。
矮壮召唤师抬手往前一指："技能一，螺旋风暴。"
狮子原地旋转，刀刃鬃毛化作绞肉机，狂风裹着金属碎片四面炸开。
林澈站在风暴边缘，衣摆被吹得猎猎作响。他抬起右手，掌心朝下。
"重心放低。"
斑鬣狗四肢摊开，肚皮几乎贴地。风卷着碎屑砸在它的皮毛上，刮出一道道血痕，但它没退。前爪抠进地面，爪子嵌进石板缝里，身体压成一张绷紧的弓，任风暴怎么卷都不动。
矮壮召唤师的笑容慢慢僵住了。"还能撑？"
风暴持续了十秒，十五秒，二十秒。斑鬣狗的耳朵被吹翻了，眼角渗了血，但四条腿一步没移。旋风开始减弱，刀刃转动的嗡鸣声断断续续，最后彻底停了。机械狮单膝跪地，右腿球窝断了，鬃毛刀刃还卷着几丝残风，转不动了。
林澈的手指动了动。五指向前伸开，掌心朝外，闭上了眼。
"斑鬣狗速度快，力量也不弱。但在群居的时候——"他停了一下，靛蓝色的光从掌心漫向整条手臂，"才能发挥出真正的实力。"
手背印记骤亮。
对面矮壮召唤师瞪着眼："现场领悟技能？你——"
"只要你足够了解自己的召唤兽。"
林澈睁开眼。
"技能一，多重幻术。"
斑鬣狗原地一颤，身体像水中倒影被石子打碎——一个变两个，两个变四个，四个变八个。八条一模一样的斑鬣狗朝机械狮围上去，奔跑的姿态、喘气的节奏、竖瞳的角度全部一样。机械狮勉强抬爪想挡，第一个影子扑上来咬住它的左前腿，第二个咬住右腿，第三个第四个分别锁住脖颈和腹部。爪子撕咬的声响连成一片，合金鳞甲崩裂飞溅。
最后一个影子停在原处没动。原身。
它等到了空隙。机械狮的脖颈护甲被前几个分身撕开了一道缝，原身从静止到冲刺只用了半秒——尖牙嵌入缝隙，头一甩，合金关节崩碎。机械狮的银色瞳孔闪了三下，彻底暗了。
矮壮召唤师往后踉跄一步，手背印记发烫。召唤兽重伤反噬，他的嘴角渗了血丝，抬头瞪着林澈。
林澈收回手。斑鬣狗回到他脚边，身上十几道细碎的伤口，但尾巴翘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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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片战场。
马赛长颈鹿浑身是伤。侧腹三道深痕，后腿五道，脖子上密密麻麻的小口子加起来超过二十道。凌霜跪在它身后，手掌撑着地面，印记的光在明灭之间挣扎。
她看不见对手。
机械虎隐形了。爪痕从各个方向落下来，长颈鹿踢了左边空了，甩了右边又空了。凌霜咬着牙，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医疗室。林澈弹完她额头之后说了一句话："了解你的召唤兽。"
她在脑子里翻。马赛长颈鹿的优点是身高、视野、踢击力量。缺点是速度。如果对手快到看不见——
"快到看不见的时候，你怎么办？"
那是她刚入学的时候。林澈站在训练室里，斑鬣狗追着长颈鹿跑，长颈鹿被追得满场乱转。凌霜急得跺脚，林澈看着她，说："找机会。摸清移动轨迹。预判。"
现实。
长颈鹿又被抓了一爪，后腿弯了一下。
凌霜闭上眼。呼吸放慢。她不再看，改听——爪痕落在鳞甲上的声音有方向感，每一次都在变，但轨迹有规律。左、右、左、右。机械虎在绕圈，每一次攻击都在同一个节奏上。
凌霜睁开眼。
"左边，现在。"
长颈鹿甩头。脖子横摆出去，五米高的身躯带动整条颈椎的力量——这一甩抽在了空气里，但凌霜没说停。长颈鹿顺着惯性把脖子往下压，在半空中截住了一个移动的轮廓，颈骨撞上隐形躯体，砰的一声闷响。
机械虎现了形。它被这一脖子甩得侧翻出去，摔在地上，隐形破了，合金鳞甲出现龟裂。
凌霜站起来。印记亮到最盛。
“技能一，踩踏。"
长颈鹿前腿抬起，两只蹄子并拢。五米高的身躯带着全部重量砸下去——正中机械虎的背部。合金骨架崩碎，机械虎伏在地上，不动了。
瘦高个召唤师捂着胸口跪下来，嘴里涌出一口血。反噬。
凌霜喘着气，低头看他。长颈鹿身上的伤口在渗血，但它站得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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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处。
白锋和机械狼人的战场已经换了一副模样。霸王龙下颌侧面的凹痕还在，那是刚才那一拳留下的。机械狼人半跪在三十米外，胸甲凹陷，推进器的蓝色光焰重新亮了起来。
寸头召唤师抬高手。
"推进全开。"
机械狼人背后的推进器火焰暴涨，8米身躯冲天而起，跃到决斗空间的半空中。它的右臂展开，掌心朝下，一团银白色的能量球开始凝聚，从拳头大小胀到水桶大小。
"技能一，毁灭光球。"
能量球脱手，拖着银白色光尾朝霸王龙砸下来。
白锋抬头。下巴收紧，牙咬住，手背暗金色骨骼纹亮得灼人。
"技能二，雷电射线。"
霸王龙张嘴，喉咙深处爆出蓝白色的光。一道闪电般的射线从口中喷出，比光球更快更细，像一根针直刺银白能量球的中心。
光球被射线钉在半空。推了三秒，光球表面开始龟裂。雷电射线贯穿了球体——光球从中间裂开，能量碎片炸散成满天光点。残余的射线穿过球体继续往上走，打在机械狼人胸口，合金胸甲崩碎，推进器一侧熄火。
机械狼人从半空坠下来，砸在地上。
寸头召唤师踉跄两步，膝盖砸进地板。手背印记暗了大半，他咳了一声。
"……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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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白空间开始龟裂。决斗场碎成万千光点，六个人重新站在生灵学院的广场上。阳光还在，风还在，但广场石板多了几道裂纹——那是反噬能量溢出造成的。
机械学院的三人跪的跪、站的站。寸头召唤师撑着一只膝盖站起来，手背印记残余的光还在微弱地闪。他抹掉嘴角的血，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扔到林澈脚下。
信封是银灰色的，封口压着齿轮状的蜡印。
"一个月后，斗兽场。你们派五个人，三局两胜。"
他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
"输了，你们学院归顺机械学院。赢了——"他顿了一下，"我们不再来烦你们。"
寸头召唤师的目光在林澈和白锋之间扫了一下，补了一句："另外，我们班长。整个机械学院唯一能召唤真正机器人的人。你们最好准备一下。"
三人穿过校门。银灰色的背影越来越远。
林澈弯腰捡起那封信。拆开。里面一张烫银卡纸，写着时间、地点、规则——
一个月后。斗兽场。五对五。三局两胜。
他的拇指按在齿轮蜡印上，纹路硌着指腹，微微发凉。
白锋站到他旁边。"一个月。"
凌霜从另一边走过来，长颈鹿缩成光点收回手背，揉了揉手腕，看向林澈手里那张卡纸："派哪五个人？"
林澈把信折好收进口袋。目光落在斗兽场的方向。
"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