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的安静，没有持续太久。

那种安静不是安全，而像是某种东西在屏住呼吸。

沈夜还维持着原来的姿势，背脊微弓，把顾墨护在怀里。他的手已经有些发麻，血顺着指尖一滴一滴落下，但他没有动。

顾墨的呼吸，比刚才清晰了一点。

很轻。

却不再断裂。

他低头看她，声音压得很低：“顾墨。”

这一次，她的眉心轻轻蹙了一下。

像是从很深的地方被拉回来。

指尖，在他掌心里缓慢收紧。

沈夜呼吸一滞，下意识握紧她的手：“醒了吗？”

没有回答。

但她的唇轻轻动了一下。

像是在说什么。

沈夜靠近了一点，几乎贴到她唇边，才勉强听清那几个破碎的字——

“……不是……意外……”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什么？”

顾墨的呼吸忽然急促了一瞬，眉头皱得更紧，像是被什么画面困住。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一点不受控制的颤：

“地下室……不是……封存……”

“是……关着……”

她的手指忽然收紧。

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本能的恐惧。

沈夜的心猛地往下沉了一截。

还没等他再问——

门外的脚步声，动了。

这一次，比刚才更近。

停在门口。

没有再掩饰。

空气像被一点点抽干。

沈夜的身体瞬间绷紧，手下意识把顾墨往怀里压了一点，视线死死盯住那扇门。

门没有开。

却有声音，从外面传进来。

很低。

带着一点沙哑，像是很久没有说话的人——

“她醒了？”

那声音不大，却清晰得刺耳。

沈夜没有出声。

握着铁棍的手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门外的人像是笑了一下。

很轻。

却让人不寒而栗。

“也好。”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思考措辞。

然后，用一种近乎平静的语气说——

“省得再做一次。”

沈夜的呼吸骤然一沉。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怀里的人忽然动了。

顾墨猛地吸了一口气。

像是从水里被拽出来。

她的眼睛没有完全睁开，只是微微颤动，但声音却比刚才清晰了一点——

“……他们……没停……”

沈夜低头看她：“什么没停？”

她的手在他掌心里微微发抖。

像是在抓住什么。

“实验……”

这两个字，说得很轻。

却像落在空旷的屋子里，回声不散。

门外的人，安静了一瞬。

像是在听。

也像是在确认。

下一秒——

墙内的裂缝忽然发出一声细微的“咔”。

那声音不大。

却让人头皮发紧。

沈夜猛地抬头。

那几条原本停在边缘的触手，缓慢地，又向外伸了一点。

比刚才更近。

也更……明确。

不再是试探。

像是——

在靠近某个目标。

沈夜的呼吸变得沉重，他几乎是本能地把顾墨往后护，自己挡在前面。

“别看。”他低声说。

不知道是在对她，还是在对自己。

顾墨却像没听见。

她的眼睛微微睁开了一条缝。

视线没有焦点。

却刚好，对上那道裂缝。

下一秒，她的呼吸乱了。

像是认出了什么。

手指猛地抓紧沈夜。

指甲几乎陷进他的皮肤里。

“它们……”她的声音发颤，“不是出来……”

沈夜心一沉：“什么？”

顾墨的唇发白。

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是……在找……”

话没有说完。

门外的人，忽然开口了。

这一次，没有任何掩饰。

清晰、直接。

像是在宣判——

“她本来就不该活下来。”

空气在那一瞬间彻底凝住。

沈夜的瞳孔骤然收紧。

而顾墨——

听见了。

她的身体轻轻一颤。

像是某个被压住很久的东西，被这一句话彻底掀开。

屋内没有人再说话。

只有呼吸声。

还有墙里——

那一点点，越来越近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