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光比昨天更亮一点。

颜颜站在画架前的时候，忽然有点恍神。

她原本在画一束花。

但现在那一块颜色，她怎么都不太记得刚刚是想画什么了。

她停住笔，看着画布。

“奇怪……”

她小声说了一句。

陆宸在沙发那边。

他没有看手机，只是抬头看她。

“怎么了？”

“我刚刚好像……忘了我在画什么。”

她说得很轻松，还带一点自嘲的笑。

像只是随口吐槽。

陆宸停了一秒。

然后站起来走过去，看了一眼画布。

“这里不是已经画得很好了吗？”他说。

“是吗？”

“嗯。”

他语气很肯定。

像这件事本来就不需要再想。

颜颜也就没再纠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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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他们没有出去吃饭，是陆宸做的。

厨房不大，她靠在门边看他切菜。

“你怎么什么都会？”她问。

陆宸没有回头：“不会的你也看不到。”

她笑了一下：“听起来有点自信。”

“还好。”

他语气很淡。

但动作很稳。

切菜的时候几乎没有停顿。

像做过很多次。

颜颜忽然想到一件事。

“你昨天是不是说我们去过那家餐厅？”

陆宸动作顿了一下：“哪家？”

“就是上周那家。”

他转身看她：“你记错了吧。”

“是吗？”她愣了一下，“可是我记得我们坐在窗边……”

“没有。”

他说得很平静。

甚至没有犹豫。

“那天我们在家吃的。”

颜颜皱了皱眉。

她不确定了。

不是完全记错的那种不确定。

是“好像有画面，但又说不清”的那种。

“可能我记混了。”她最后说。

陆宸点点头：“你最近有点累。”

语气很自然。

像是在替她把这件事结束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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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他们一起整理画室。

风从窗户缝里进来，纸张轻轻动了一下。

颜颜去压画纸的时候，忽然停住。

她看到桌角多了一支笔。

不是她的。

也不是陆宸平时会用的颜色。

“这支笔哪来的？”

陆宸看了一眼：“一直在那。”

“有吗？”

“嗯。”

他语气很轻。

但很确定。

颜颜盯了一秒，然后点头：“可能我没注意。”

陆宸没有再说话，只是把窗关严。

动作很快。

像不想让风再进来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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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他们一起出门买东西。

街道有点热闹，但不吵。

颜颜走在他旁边，手指勾着他的袖口。

“我们是不是很少吵架？”她忽然说。

陆宸侧头看她：“你想吵架？”

“不是。”她笑了一下，“就是感觉我们好像一直都很顺。”

“顺不好吗？”

“也不是不好。”她想了想，“就是太安静了。”

陆宸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把她往人行道里面带了一点。

动作很自然。

像习惯。

“安静不好吗？”他问。

她摇头：“不知道。”

他“嗯”了一声，没有继续问。

但他牵她手的时候，比刚才紧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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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的路上，天色开始变暗。

路灯亮起来的时候，影子被拉得很长。

颜颜忽然停了一下。

“你有没有觉得今天时间过得有点快？”

陆宸看了她一眼：“没有。”

“我感觉好像……中间少了一段。”

她说得很轻。

像是在问自己。

陆宸停住脚步。

然后笑了一下：“你是不是太累了？”

语气还是温和的。

但他没有再让她继续想下去。

只是把她手握紧了一点。

“回去吧。”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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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到家后，灯光是暖的。

颜颜坐在沙发上，喝水的时候忽然皱了一下眉。

“这杯子是不是换过？”

陆宸刚从厨房出来：“没有。”

“但我记得我昨天用的是另外一个。”

他走过来，看了一眼。

“你记错了。”

他说得很平静。

甚至没有多解释。

颜颜看着杯子，沉默了一秒。

然后点头：“可能吧。”

但她心里还是有一点点怪。

说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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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去洗澡的时候，水声在房间里回响。

陆宸坐在客厅。

灯光很暗。

他没有看手机。

只是看着桌面。

那支笔还在。

他伸手把它拿起来，轻轻转了一下。

然后放回原位。

动作很轻。

像是在确认它还属于这里。

手机亮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这次没有犹豫。

点开。

屏幕光映在他脸上。

他看了几秒，然后把手机熄掉。

轻声说了一句：

“差不多了。”

但这一次，比之前更低一点。

更像确认，而不是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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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门打开的时候，颜颜走出来。

头发湿着。

她走到沙发边坐下。

“今天有点奇怪。”她忽然说。

陆宸抬头：“哪里奇怪？”

她想了想：“说不上来。”

停了一秒，又补了一句：

“就是感觉我好像忘了点什么。”

陆宸看着她。

这一秒比平时长一点。

但他很快走过去，拿毛巾给她。

“没有。”他说，“你只是累了。”

颜颜靠在沙发上，没有再说话。

她也不确定自己是不是想太多。

陆宸替她擦头发的时候，动作很慢。

手指轻轻穿过发丝。

很温柔。

也很安静。

“颜颜。”他忽然叫她。

“嗯？”

“你今天是不是一直在想很多事？”

她愣了一下：“有吗？”

“有一点。”

他语气很轻。

像提醒。

又像安抚。

“别想太多。”他说。

她点点头：“好。”

然后靠在他肩上。

这一刻很安静。

安静到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陆宸没有动。

他只是看着前方。

很久。

然后轻轻闭了一下眼。

像终于确认了一件事。

她还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