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回到家之后，颜颜其实很早就睡了。

不是累到睡着的那种。

是脑子忽然安静下来之后，自然就睡了。

陆宸帮她把外套挂好，她还坐在沙发上发了一会儿呆。

“你今天是不是走得有点多？”他问。

“还好。”

她回答得很快。

但语气有点飘。

像注意力不完全在这里。

陆宸看了她一秒，没有再问。

只是把水放在她手边。

“早点休息。”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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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很安静。

风从窗外吹进来一点点声音。

颜颜睡得不算深。

她隐约做了一个很短的梦。

梦里好像有人在叫她名字。

但她听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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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房间很安静。

她坐起来的时候，第一反应是看手机。

九点多。

不算晚。

但她有点奇怪地停住了。

她记得昨天好像……很早就睡了。

可身体有一点说不出来的疲惫。

像睡过头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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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出房间的时候，陆宸已经在厨房。

“你醒了？”

“嗯。”

她走过去靠在门边，看他煮东西。

他动作很自然。

像已经知道她什么时候会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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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昨天是不是很早睡？”她忽然问。

陆宸没有立刻回答。

“差不多。”

他说得很平。

“几点？”

他停了一秒：“十一点左右。”

颜颜皱了一下眉。

“我记得好像更早一点。”

陆宸看了她一眼。

“你可能记错了。”

语气很轻。

但很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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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点点头，没有再说。

但心里有一点点不舒服。

不是怀疑他。

是怀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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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饭的时候，她忽然说：

“你昨天有没有看见我画桌上的那支笔？”

陆宸动作顿了一下。

“哪支？”

“蓝色那支。”

他摇头：“没看到。”

“可是我记得我昨天放在右边。”

“你没有放过。”

他说得很自然。

像在陈述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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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颜沉默了一秒。

然后笑了一下：

“可能我真的记错了。”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其实并不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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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更奇怪的是，她隐约觉得——

不只是这件事记错了。

好像还有别的。

但说不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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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她回画室的时候，一个人待着。

光线很安静。

她重新整理桌面。

然后停住了。

她发现一件事。

她画架旁边的水杯，不是她昨天用的那个。

颜色不一样。

款式也不一样。

她盯着看了很久。

然后去翻手机相册。

她记得自己昨天拍过画。

但找不到那张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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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

她轻轻说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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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开始认真回想昨天的事。

但越想越乱。

像有些片段是连不起来的。

不是断掉。

是“接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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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忽然停住。

给陆宸发了一条消息：

“我们昨天是不是去过商场？”

消息发出去之后，她盯着屏幕。

几秒后。

陆宸回复：

“没有。”

很简单。

没有多余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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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愣了一下。

因为她脑子里明明有一个画面。

他们站在一家店门口。

他帮她拿袋子。

但现在对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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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放下手机的时候，心跳有点慢。

不是害怕。

是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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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时候，陆宸来接她。

“怎么不在家等？”他说。

“想出来走走。”

她语气很轻。

但一直在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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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过来，自然地牵住她的手。

“今天怎么了？”

“没什么。”

她摇头。

停了一秒，又补了一句：

“就是觉得有点奇怪。”

陆宸看着她。

“哪里奇怪？”

她说不上来。

“说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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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追问。

只是握紧了一点她的手。

“累了就早点回去。”他说。

语气很轻。

像安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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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的路上，她忽然停了一下。

“陆宸。”

“嗯？”

“你是不是……记性很好？”

他侧头看她：“还好。”

“那你会不会记错事情？”

他停了一秒。

然后说：

“不会。”

很轻。

但很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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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点点头，没有再说话。

但那一瞬间，她忽然有点说不清的感觉。

像她记错的，不只是事情。

还有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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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到家，她先去洗澡。

水声响起来的时候，陆宸坐在客厅。

他没有看手机。

只是看着门的方向。

很安静。

过了一会儿，他站起来，走到桌边。

把水杯轻轻挪了一下位置。

又停住。

像在确认某个“正确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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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门打开的时候，颜颜走出来。

她擦着头发，看见他。

“我今天是不是有点奇怪？”她忽然问。

陆宸抬头：“没有。”

“可是我总觉得……”

她停住。

像找不到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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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宸走过来，把毛巾拿走。

“你只是累了。”他说。

语气很轻。

很稳定。

像已经替她做过无数次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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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替她擦头发的时候，动作很慢。

“不要想太多。”他说。

她点点头。

靠在他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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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一次，她没有完全放松。

只是暂时不再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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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宸低头看她的时候，眼神很安静。

像在确认一件事。

确认她还在这里。

没有偏离。

没有丢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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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轻声说：

“这样就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