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10

正文 • 第九章
最后更新: 2026年5月19日 下午2:56    总字数: 7263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晋城市中心的高级餐厅里,悠扬的音乐缓缓流淌。

忠义和茜婷面对面坐着,桌上摆满了精致的美食,但两人的目光,更多的是停留在对方的脸上。

经过了这么多风风雨雨,能够像现在这样安安静静地吃一顿饭,对他们来说,简直是一种奢侈的幸福。

“忠义”茜婷轻轻切着盘子里的牛排,忽然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好奇和一丝幽怨,“有一件事,我想问你很久了。”

“哦?什么事?尽管问咯。”忠义笑着喝了一口红酒。

“就是……毕业典礼那天啊。”茜婷微微嘟起嘴巴,“我明明很早就告诉你时间地点了,你说你一定会来,还说要做我第一个观众。结果呢?我在台上等了好久,台下看了好久,从头到尾都没看到你的人影。”

她轻轻叹了口气:“那时候我还以为……你根本不在乎我,或者是把我们的约定忘了。”

忠义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下来,放下刀叉,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眼神变得悠远而深沉,仿佛回到了很多年前的那个下午。

“傻瓜,我怎么可能忘记。”忠义的声音低沉了下来,“那天……我其实早就出门了,衣服都换好了,花也买好了,就准备去学校找你。”

“那为什么没来?”茜婷着急地问。

“因为……半路上出了事。”忠义苦笑一声,眼神里闪过一丝戾气,“我被人砍伤了,住了好几天医院。”

“什么?!”茜婷吓得捂住了嘴,脸色瞬间变白,“被人砍伤?怎么会这样?”

“嗯,一刀从背后捅进来,差点就见阎王了。”忠义指了指自己的后腰位置,“你看,现在还有疤呢。”

茜婷心疼地看着他,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到底是谁啊?为什么要对你下这么狠的手?”

忠义沉默了片刻,缓缓道出了尘封多年的往事。

“那个人叫王正圆,是慧青以前的男朋友。”

“慧青?”茜婷愣住了。

“对。”忠义点点头,“那时候阿圆那个人,脾气很暴躁,又好赌,还常常对慧青动手动脚的。慧青受不了了,跟他分手,可是那个男人死缠烂打,一直在纠缠她。”

“后来慧青没办法,就来找我帮忙。她说,让我假装是她的男朋友,在阿圆面前演一场戏,让那个男人死心,不要再纠缠她。”

“我那时候想,大家都是好朋友,慧青有难,我怎么可能不帮?所以就答应了。”

忠义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我们就在学校里‘偶遇’了阿圆。我就按照计划,很霸气地搂着慧青,跟阿圆说,‘她现在是我的女人,你以后不要再骚扰她了,不然我对你不客气。’”

“我以为只是吓吓他而已,谁知道……那个男人根本就是个疯子!他表面上没说什么,灰溜溜地走了,但心里已经恨我入骨了。”

“就在我准备去你毕业典礼的那天,他竟然早就埋伏在我必经之路的一间咖啡店里面。”

“我一进去,他二话不说,从背后就冲了上来,手里拿着一把长长的西瓜刀,一句话不说就往我身上捅!嘴里还喊着说要杀了我!”

“啊!!”茜婷听得心惊肉跳,紧紧抓住了忠义的手,“那……那后来呢?你怎么样了?”

“后来?”忠义嘴角勾起一抹苦笑,“后来我就倒在血泊里了咯。血流得满地都是,我自己都以为这次死定了。”

“不过也算我命大,刚好有巡警在附近巡逻,听到里面有打斗声和喊叫声,立刻冲了进来。那个疯子看到警察来了,还想继续砍我,结果被警察当场制服,直接带走了。”

“我被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失血过多昏迷了。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事情了。所以……你的毕业典礼,我就这样缺席了。”忠义看着茜婷,眼神里充满了歉意,“对不起啊,茜婷,让你等了那么久,还让你误会了。”

“原来是这样……”茜婷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又是感动又是心疼,“难怪那时候你消失了那么久,手机也打不通……原来是发生了这么大的事。”

“傻瓜,跟我说什么对不起。”茜婷哽咽着,“你是为了帮慧青才变成这样的,你是英雄。只是……我好后怕,如果那时候警察再晚来一步,我可能……我可能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忠义伸出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温柔地说:“所以说,命是注定的啦。我罗忠义命硬,没那么容易死的。我还要留着这条命,照顾你一辈子呢。”

老茶餐室的吊扇慢悠悠地转着,发出细微而单调的吱呀声,仿佛在诉说着光阴的沉重。午后的阳光穿过斑驳的玻璃窗,斜斜地洒在磨损的大理石桌面上,空气里弥漫着熟悉的碱水面味和浓郁的咖啡香。

这一天,忠义约了志聪和慧青。位置依然是那个靠窗的老位子,只是桌上多点了几笼冒着热气的烧卖和虾饺,几杯深褐色的浓茶正氤氲着水汽。三人围坐在一起,虽然还是同样的地点,但此时此刻的氛围,却早已在这一年多的洗礼下,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成熟与感慨。

慧青今天穿了一件修身且剪裁得体的真丝长裙,领口处的一枚珍珠胸针在微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精心修剪的指甲,又摸了摸手腕上那只价格不菲的白金手镯,脸上洋溢着由衷的满足。

“时间过得真快啊,一转眼,我们的公司都成立一年多了。”慧青抿了一口茶,轻声感慨道。她的声音里不再有以前那种怯生生的颤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职场女性的从容,“真的没想到,我也有今天,可以穿得漂漂亮亮,不用再看别人脸色,不用再担惊受怕。”

回忆起一年前,她还是那个在杂货店被老板随意性骚扰的可怜女孩,那时的生活灰暗得看不见光。而如今,她是公司的核心骨干,有着稳定的高收入和众人的尊重,这种身份的转变让她感到如梦似幻,却又无比踏实。

“这都是我们一起努力的成果嘛。”忠义坐在对面,爽朗地笑了笑,眼角眉梢带着一股成大事者的豪气,“只要我们三个人一条心,以后会更好的。别说是一年,就是十年、二十年,我们也能一起走下去。”

志聪坐在忠义身旁,一直低着头。他端着茶杯,手指神经质地轻轻摩挲着粗糙的杯沿,发出细微的摩擦声。他原本就不算健谈,但最近这段时间,他变得愈发阴沉。那张曾经写满义气的脸庞,如今像是蒙上了一层终年不散的阴影,偶尔抬头附和着笑一下,笑容也显得僵硬而勉强。

特别是在财务总监Peter离奇死亡之后,志聪仿佛变了个人,原本利落的行事风格变得缩手缩脚,眼神中总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焦虑。

“说到那个Peter……”忠义随口扯了一句,顺手夹起一个烧卖,状似无意地说道,“也真是可怜。你说,好好的人不做,偏偏要去做那些违法的事,最后把命都丢了。我听相熟的朋友说,现场死得特别惨,身上被捅了好多刀,地上的血都干透了。最离奇的是,到现在警察还没摸到凶手的影子,连个嫌疑人都没有。”

“哐当”一声。

原本低头喝茶的志聪,身体猛地僵硬了一下,茶杯撞在碟子上发出一声脆响。他的手猛地收紧,由于用力过度,指节都发出了惨白的青色。他脸上的血色瞬间退得一干二净,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眼神剧烈地颤动着,游离在桌面的点心笼子边缘,根本不敢抬头去看忠义的眼睛。

“……是啊,人在做……天在看。”志聪的声音沙哑而干涩,像是很久没喝水的人在艰难发声。他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故作镇定地端起杯子猛灌了一口茶,甚至不顾那茶水还是滚烫的,“可能……可能是得罪了什么人吧。那个混蛋,心术不正,活该咯。”

他试图用“活该”两个字为这个话题画上句号,但那语气里的慌张和心虚,却在安静的茶餐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忠义何等精明。他纵横社会这么多年,最擅长的就是察言观色。志聪那瞬间的僵硬、发白的指节、以及避而不见的眼神,全都被他收入眼底。他心里隐隐咯噔了一下,一个荒诞却又极其合理的念头在脑海中闪过,让他背后升起一丝寒意。

忠义并没有当场戳穿,只是深深地看了志聪一眼,那眼神犀利如刀,仿佛要切开志聪那层伪装。随后,他迅速换上一副轻松的笑脸,拍了拍志聪的肩膀。

“也是,警察早晚会查清楚的,我们操这份心干嘛?”忠义笑着转过头,看向慧青,“对了,Esther,你上次提的那个计划,这两天整理个Report(报告)给我……”

慧青此时正沉浸在对未来生活蓝图的构思中,正计算着年底要不要换一套大一点的公寓,并没有察觉到这两个男人之间那一瞬间几乎要凝固的杀气。她欢快地应了一声,笑着聊起公司的琐事。

桌上的点心渐渐凉了,窗外的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在这间充满旧时光气息的茶餐室里,三个人看似和谐地谈笑风生,但在那大理石桌面之下,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痕,已经悄然无声地在三人之间蔓延开来。

走出老茶餐室后,志聪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驱车回到了公司。

此时正值午后,阳光虽然强烈,却照不进他那间略显幽暗的办公室。志聪反手锁上门,颓然地跌坐在转椅上。他的脑海里像是有无数只苍蝇在嗡嗡作响,反反复复回荡着刚才忠义在茶餐室说的那句话:“身上被捅了好多刀……凶手还没抓到。”

他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右手,那条早已愈合的伤口仿佛又在隐隐作痛。那一晚的Peter惊恐绝望的眼神、以及利刃刺入肉体时那令人牙酸的触感,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人在做,天在看……”他喃喃自语,反复揉搓着冰凉的脸颊。

忠义那深邃而带着审视的目光在他眼前挥之不去。志聪比谁都清楚,忠义已经起了疑心。在这一年多的商海沉浮中,他们早已褪去了单纯,变得敏锐而多疑。如果警察真的顺藤摸瓜查到自己头上,现在的金钱、地位、还有那刚起步的锦绣前程,全都会在一夜之间灰飞烟灭。

恐惧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他甚至觉得办公室走廊上的每一声脚步,都是冲着他来的警察。

与此同时,星灵小学。

茜婷坐在教职员室里,手里紧紧攥着一份今早的报纸,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报纸的角落里赫然印着关于“财务高层离奇遇害”的新闻。虽然报道里使用了化名,但那熟悉的公司背景和描述,让她瞬间就确认了死者正是Peter。

尽管Peter曾经让她感到困扰,但得知这样一个鲜活的生命以如此惨烈的方式终结,茜婷还是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震惊和恶寒。她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投入教学工作,可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志聪最近那副阴沉、焦虑的面孔。这两者之间,真的会有联系吗?她不敢深想。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Miss Bong,在忙吗?”

茜婷抬头一看,来人是学校的校长英姐。英姐一向是个雷厉风行且慈祥的长辈,她走到茜婷面前,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校长,有什么事吗?”茜婷赶忙站起身。

英姐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坐下,语气从容地说道:“是这样的,教育局和新加坡那边的一所模范学校有个交流项目。鉴于你这一年来在星灵小学的出色表现,学校委员会讨论后决定,派你去新加坡进修三个月。”

“去新加坡进修三个月?”茜婷愣住了。

“是的,这对你来说是一个非常好的提升机会,不管是教学理念还是未来的职业规划,都有很大的帮助。”英姐看着她,语重心长地补充道,“那边很快就会开课,如果你没意见,下周就要准备出发了。刚好,也可以趁这个机会换个环境,放松一下心情。”

茜婷看着英姐鼓励的眼神,心中百感交集。在这个充满不安和疑虑的时刻,这份突如其来的进修邀请,仿佛是命运为她打开的一扇避风港的大门。离开这里,离开这些令人窒息的新闻和猜忌,或许正是她现在最需要的。

“谢谢你,英姐。”茜婷轻声说道,眼神中透出一丝坚定,“我会好好准备的。”

晚上,茜婷告诉忠义一个消息。

“忠义,学校推荐我去新加坡进修,为期三个月,是一个很好的机会……”茜婷看着忠义,眼神里充满了犹豫和不舍,“可是……要分开三个月那么久,我……”

忠义笑了笑,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子:“傻瓜,这是好事啊!这么好的机会,别人求都求不来呢。你那么喜欢教书,去那边多学习一些新的知识和经验,回来之后就更厉害了啊。”

“可是我舍不得你……”茜婷低着头,声音小小的。

“我也舍不得你啊。”忠义把她搂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但是我们总不能一辈子黏在一起吧?短暂的分开,是为了以后更好的在一起啊。而且只是三个月而已,很快就过去了。”

“我等你回来。”忠义看着她的眼睛,无比认真地说,“放心去吧,这里有我。照顾好自己,记得每天想我。”

得到了忠义的支持,茜婷终于下定决心,点了点头。

第二天,阳光透过黄金贸易物流公司宽阔的落地窗,将办公室的实木桌面照得发亮。忠义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握着一支金色的钢笔,却半天没有签下那份物流清关文件。作为这家贸易公司的掌舵人,他平时处事雷厉风行,此刻眉宇间却笼罩着一层淡淡的愁云。

门被推开了,志聪和慧青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怎么了,Micheal哥?盯着这张报关单五分钟了,它是长了什么让你看不懂的密码吗?”志聪大大咧咧地坐在沙发上,随手拿起桌上的茶杯。

忠义放下笔,长叹了一口气,苦笑着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有点心不在焉。Emily昨天跟我正式说了,学校选拔她去参加新加坡的进修计划,时间已经定下来了。”

“出国进修?”慧青正在整理文件的手微微一顿,她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情绪,“那是好事呀,她一直是那么优秀的老师,这种机会对她的职业发展很重要。”

“道理我都懂,只是……要去整整三个月。”忠义揉了揉太阳穴,声音低沉了一些,“虽然现在通讯发达,但跨着时差,加上她那边课程紧凑。想到家里突然少了她的声音,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志聪放下茶杯,起身拍了拍忠义的肩膀,安慰道:“Brother(兄弟),三个月而已,一眨眼就过去了。比起那些异国恋好几年的,你们这顶多算是个‘短期出差’。正好趁这段时间,咱们把那几个新开的物流线跑顺了,等你忙得脚不沾地的时候,你会发现时间过得飞快。”

“ Jason 说得对。”慧青走上前,递给忠义一杯刚泡好的温水,语气温柔而克制,“三个月的时间,刚好够我们把公司的KPI(季度指标)冲上去,到时候她回来,你不仅能去机场接她,还能给她一个公司业绩翻倍的惊喜,不是吗?”

忠义接过水杯,露出一抹勉强的微笑:“谢谢你们,我也只是突然感叹一下,工作还是不会耽误的。”

志聪哈哈大笑,调侃了几句便转身出门去处理仓库的事。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忠义和慧青。

慧青站在桌旁,看着忠义侧脸的轮廓。在那专注而忧郁的眼神中,她读到了他对Emily深深的眷恋,而那份眷恋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她的心口。多年来,她以好友的身份关怀备至,却始终无法跨出那一步。

她暗暗攥紧了衣角,一个念头在脑海中疯狂滋长:三个月,这是一个多么漫长的空窗期。当那个女人不在他身边时,当他在深夜感到孤独和疲惫时,如果自己能在这个时候表达心意,是否能在那颗坚硬的心房上撬开一道缝隙?

“ Micheal……”慧青轻声唤道。

“嗯?”忠义疑惑地抬头。

慧青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她最终只是露出了一个职业而温婉的微笑:“没事,我想说,如果你心情不好想找人喝酒或者聊天,我和 Jason 随时都在。别忘了,除了合伙人,我们也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不急,这三个月,才刚刚开始。

离别的那天,晋城国际机场。

办理好登机手续,就到了要说再见的时候了。

“好了,时间差不多了,进去吧。”忠义强忍着心里的不舍,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嗯。”茜婷眼圈红红的,抱着忠义久久不肯放手,“忠义,你要好好照顾自己,不要总是那么拼命工作,记得按时吃饭。还有……不要跟别的女孩子走太近哦!”

“知道了啦,啰嗦。”忠义笑着抱紧她,“快去吧,飞机要起飞了。到了新加坡记得第一时间打给我,报个平安。”

茜婷依依不舍地松开手,一步三回头地走向安检口。

“记得想我!!”茜婷挥着手大喊。

“会的!!一路顺风!!”忠义也用力挥着手。

直到茜婷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人群中,忠义才缓缓放下手。

心里空落落的,好像少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他站在原地,望着机场大厅人来人往,深深吸了一口气。

三个月……很快就会过去的。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端的监狱高墙内,气氛却冷冽得令人窒息。

沉重的铁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回荡在狭窄的走廊里。阿圆坐在坚硬的床板上,身后的墙壁斑驳脱落,透着一股经年累月的霉味。他的头发被剃得很短,显得那张本就阴沉的脸更加冷硬,眼角的疤痕在昏暗的光线下如同一条扭曲的长虫。

他的手中紧紧攥着一张已经发黄、边缘卷起的照片。那是慧青在某次公司周年庆典上的抓拍,照片里的她笑得温婉大方,眼神中透着职场女性的干练与自信。

然而,盯着这张照片的阿圆,眼中没有半分爱慕,取而代之的是令人胆寒的毒辣。他的指甲用力地抠入照片中慧青的脸庞,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快了……就快了……”他嘶哑着嗓子喃喃自语,声音像是在砂纸上磨过一般。

对他而言,牢狱里的每一分钟都是煎熬。在那无数个寂静得只能听到滴水声的夜晚,是恨意支撑着他熬过了漫长的刑期。他始终认为,自己当初落得这般田地,全是因为慧青的“背叛”。他把所有的绝望、屈辱和失去自由的痛苦,通通投射到了这张美丽的脸庞上。

在他看来,慧青此时在黄金贸易物流公司的风光无限,每一分财富,每一丝笑容,都是建立在他的痛苦之上的掠夺。

“等我出去的时候,”阿圆猛地将照片按在胸口,眼神里爆发出一种近乎疯狂的偏执,“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绝望。”

走廊尽头传来了狱警走动和钥匙碰撞的声音,提醒着放风时间的结束,也预示着他重获自由的日子已进入倒计时。

阿圆缓缓站起身,将那张满是折痕的照片小心翼翼地藏进怀里。那不仅仅是一张照片,那是他复仇的指南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