霹雳近打谷的绿水与降头 • 雨林的巫毒
最后更新: 2026年6月8日 下午6: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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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近打河面上的浮尸已被打捞,但那裹挟着河沙与死水蛭的怨气却像是一条无形的锁链,将SB调查组死死地拽进了近打谷最深处的原始雨林。
当他们踏入这片被称为“绿牢”的乌鲁近打(Ulu Kinta)森林保护区时,大雨逐渐化为闷热粘稠的浓雾。这里的红树林与参天龙脑香树交错生长,藤蔓如蟒蛇般在泥泞中翻滚,空气中弥漫着腐烂的植物、瘴气,以及一种挥之不去的带有铁锈味的甜腥味。
帕杰罗警车早已无法继续前行,五人组换上了沉重的丛林战术装备,踩着没过脚踝的腐殖质泥潭,向雨林腹地进发。
“头儿,这几名测量员死前隐瞒了真正的行踪。”
Ah Sa(陈诗雅)将一台加装了军用卫星接收器的加固笔记本电脑挂在胸前,脸色在林间的惨绿光线下显得有些病态,太阳穴上还贴着依斯迈开的镇静贴片,用来缓解之前“三宝洞案”所导致的严重耳鸣。
“我黑进了那五名死者的私人云端备忘录,发现他们根本没有在为政府做普通的河道改线工作,而是签署了一份由吉隆坡‘合义帮’空壳公司注资的保密协议,项目名称为‘乌鲁近打原住民保留地商业化开发规划’。”
Ah Sa的手指因寒冷而有些僵硬。她调出一份红头文件:“‘合义帮’通过地方上的贪官企图强行注销这片繁衍了数千年的塞迈族原住民保留地,而这五名测量员是来做第一期拓扑测绘的,他们动了不该动的界石。”
廖震华走在最前方,右手反握着一把沉重的警用开山刀,“唰”地一声,他挥刀将挡路的毒藤拦腰斩断。他因眼底出血而略显暗红的鹰眼死死地盯着前方几乎没有光线的密林深处。
“民俗是皮,利益是骨。” 廖震华的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生铁在摩擦,“合义帮在巴生港要出海,在怡保就要掘金。动了原住民的根,就等于把马蜂窝砸在了自己脸上。” “等等!全部停下!”
一直走在队伍侧翼、长期观察树冠动态的阿朗突然大喊一声。这位拥有纯正马国原住民血统的年轻人此时脸色惨白,他死死盯着前方一棵巨大的无患子枯树。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棵枯树的树干上用尖锐的藤条钉着一具早已风干的小猴骷髅。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骷髅的眼眶里塞着两条干瘪的眼镜蛇皮,围绕着骷髅的树皮上,有人用黑炭和某种黏糊糊的动物脂肪勾勒出了一个长着九个蛇头的诡异符号。
符号的下方还残留着一排用塞迈族古老语言刻下的痕迹。
“这是……‘桑克伦拜诅咒’(Sihir Sang Kelembai)。”阿朗的声音在发抖,他下意识地退后了一步,右手死死地握住胸前的辟邪藤圈,“在我们的古老传说中,桑克伦拜是掌管雨林石化和剧毒的神灵,这种‘九头蛇’的标记是最高级别的河禁和林禁,意思是‘外来者若踏入此地,其血肉将化为泥沙,灵魂将被毒蛇吞噬’。”
“廖先生,这地方的次声波和地磁异常已经超标了。”依斯迈走近前,看了一眼阿朗手里的检测仪,屏幕上的波形图已经扭曲成了一条杂乱无章的直线。
“这不是神话,而是因为这里的植被、地下矿藏以及某些长年腐烂的致幻菌类在合义帮当年埋在这里的某种‘媒介’的催化下形成了一个天然的高危低魔磁场。那五个测量员应该就是在这里被下了降头。”
依斯迈整了整防化服的袖口,从战术背心中取出一个强效阿托品注射器:“大家提高警惕,这里的空气中含有高浓度的植物碱致幻剂。”
“不管是神还是蛇,敢挡皇家警察的办案,我一律送他去双溪毛糯监狱。” 廖震华冷哼一声,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就跨过了那个九头蛇标记。 深夜11点,雨林彻底被黑暗吞噬。
小队在一处地势稍高的岩洞口扎营,四周的暴雨虽然停了,但从泥潭里升腾起来的白雾却像是有生命一般,浓稠得连强光手电都无法穿透。
“沙沙……沙沙……”
一阵类似于巨蟒在落叶堆里爬行的声音从四面八方的浓雾中毫无征兆地响了起来。
“有什么东西过来了!”普莉亚瞬间弹起,手里的雷明顿散弹枪发出清脆的推弹上膛声。
然而,手电筒的光芒射入雾中却一无所获,只有那浓雾在众人模糊的视线里开始诡异地扭曲和组合。在低魔世界观的磁场异变下,那些白雾在次声波的震动中竟然化作了一个足有数米高、长着九个巨大蛇头的恐怖幻影!
“哇啊啊——!”虚空中仿佛有无数条毒蛇在耳边疯狂地吐着信子,尖锐的高频声波瞬间刺穿了众人的耳膜。
“好痛……“Ah Sa惨叫一声,大口呕吐起来,在强烈的植物碱致幻和次声波的双重作用下,她的精神防线瞬间崩溃,她眼中的普莉亚不再是战友,而变成了一条浑身长满脓包、正张开血盆大口朝着她扑来的巨型水蛭!
“走开!你这恶心的怪物!”Ah Sa 疯狂地尖叫着,从腰间拔出防身用的战术匕首,毫不犹豫地朝着自己的左臂割了下去,鲜血立即涌出。
自残倾向像瘟疫一样迅速在小队中蔓延。
阿朗的双眼变得漆黑,他仿佛看到了整个塞迈族部落被大火吞噬的惨状。他痛苦地跪在地上,用自己的脑袋疯狂地撞击旁边的岩壁,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主啊……这幻觉……正在直接修改我们的认知……”依斯迈浑身剧烈颤抖。他试图去拿背包里的解毒剂,但手指根本不听使唤。他眼前的那把解剖刀,仿佛变成了一条正死死咬住他手腕的毒蛇。“依斯迈……你这个合义帮的内鬼……我今天就宰了你。”
所有人中,承受最大精神压迫的是廖震华。
他眼底的血丝在这一刻彻底爆裂,双眼一片血红,在狂暴的致幻磁场冲击下,他的唯物主义信念遭到了前所未有的扭曲:在他眼中,站在面前的依斯迈已经脱掉了防化服,变成了一个穿着英国殖民时期制服、满脸狞笑的黑帮老大。
“头儿!醒醒!那不是内鬼,那是依斯迈!”普莉亚是唯一还能保持一丝清醒的人。她强健的特警体魄使她的神经耐受力远超常人。
但廖震华已经听不到任何声音了,他的大脑被“背叛”、“罪恶”以及九头蛇的厉啸完全占据。
“咔嚓。”
廖震华的面容冷酷得如同地狱里的判官。他的右手没有丝毫颤抖,极其标准、冷硬地拔出了配枪——格洛克19。黑洞洞的枪口笔直地对准了瘫倒在地上、正在痛苦挣扎的依斯迈的眉心。
他的手指已经死死地扣在了扳机上。
“廖Sir!开枪你就彻底输了!”普莉亚暴喝一声。她那挺拔的身姿在这一刻爆发出了在生死边缘的恐怖速度,没有动用武器,而是借助丛林的泥泞滑力,整个人贴地滑行。在廖震华即将扣动扳机的千钧一发之际,她右腿一记断子绝孙踢,踢在了廖震华的右腕上。
“砰!”
配枪脱手飞出,在半空中走火。子弹打在岩壁上,擦出一朵刺眼的火花。
廖震华被这一击震得连退三步,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怒吼,反手就要去抽腰间的开山刀。
“阿朗!吹笛子!用物理波弄碎这个磁场!”
普莉亚死死抱住廖震华的腰部,借助全身的重量试图将这位发狂的队长死死按在地上,但廖震华身上的煞气在致幻剂的刺激下爆发出了远超常人的怪力。他双臂一振,险些将普莉亚直接掀飞。
被廖震华的走火枪声和普莉亚的暴喝惊醒后,满头是血的阿朗从极度的痛苦中醒来。
他看着满地自残的战友,眼中闪过一丝决绝:这不是神灵的惩罚,而是人为布下的毒降陷阱!
阿朗一把抓过那根犀鸟骨笛,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甚至将自己的舌尖咬破,将鲜血喷入笛孔,随后疯狂地吹响。
“呜——唳——!”
比白天更加凄厉、高亢的原始雨林破煞音波在狭窄的岩洞内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空气涟漪,迅速扩散开来。
与此同时,恢复了一丝行动能力的依斯迈用颤抖的手拉开了战术背心上高爆铝热燃烧弹(Thermite Grenade)的保险销,然后将其狠狠地扔向了那棵钉着猴子骷髅的无患子树。
“轰!”
三千度的高温铝热狂暴地炸开。
刺眼的白光和无法直视的热浪瞬间将作为“降头媒介”的猴子骷髅和九头蛇标记烧成了灰烬,现代工业最狂暴的物理毁灭在瞬间蒸发并烧断了方圆数十米内的致幻菌类孢子、植物碱毒雾以及暗河次声波的共振频率。
空气中的惨绿色瞬间消散。
那条在半空中翻滚的九头蛇雾气身影在铝热高温与骨笛的对冲下发出一声刺耳的杂音,彻底消散在夜幕之中。“呼……呼……”
廖震华眼中的血红色逐渐褪去。他死死盯着自己空荡荡的右手,又望向倒在地上、几乎被自己一枪爆头的依斯迈。这位向来坚韧不拔的汉子,额头首次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走过去,伸手将依斯迈从地上拉了起来,声音沙哑地说:“欠你一条命。”
依斯迈擦了擦嘴角的血迹,苦笑了一声:“回去在报告里多给我批点医用酒精就行。”他随即提起医药箱,去给自残的Ah Sa扎止血带。
清晨六点,阳光终于艰难地穿透了乌鲁近打雨林厚重的树冠,洒在满目疮痍的营地上。
无患子树已被烧成一截焦黑的木炭,阿朗则在树根烧焦的泥土中用开山刀挖出了一个用现代不锈钢保鲜盒装着的物品。
里面是一份盖着霹雳州土地局公章的《保留地强行征收确权书》以及几张属于合义帮高层的海外信托本票。
“这就是桑克伦拜诅咒的真相。”
廖震华捡起那份确权书,书上的每个字都沾满了原住民的血泪和五个测量员的贪婪。
“合义帮打着民俗黑巫术的旗号,在雨林里布下致幻毒区,目的就是为了阻止任何人进入雨林重新测量,以便他们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将这片土地据为己有。”
廖震华将那份文件死死攥在手里,指关节捏得发白,转过头看向吉隆坡的方向。他眼中那股唯物煞气,在经历了昨晚的生死洗礼后变得愈发纯粹而恐怖。
“用神鬼吓唬人,在林子里当土皇帝。”
廖震华捡起自己的配枪,熟练地插回枪套,然后拉开车门,坐进了帕杰罗的驾驶位。
“通知雪兰莪和吉隆坡两地重案组:‘合义帮’在霹雳州的所有‘鬼道’已被SB调查组物理超度。”